4.談論(1 / 1)

周瑤正坐在一塊浮雕前。這塊體積很大的浮雕,是學校為了紀念為學校做出極大貢獻的偉人,專門請全國雕刻名家雕了幾塊浮雕,放在花壇不同地方,雕刻手藝相當精細,人物表情神態刻畫的十分細膩,動作姿勢也栩栩如生。再加上這幾塊浮雕年代久遠,已經成為學校一象征性的風景了。

林煒小心地在花壇裏設的小徑走著,慢慢走到那人身後,彎下身子想看看她在畫什麼。

目光觸及,他大吃一驚,抬頭望了望,又看向那幅畫。

而周瑤筆下所畫的,正是這塊浮雕。至於林煒抬頭望了望,那是因為他發現周瑤畫的跟實物除了大小比例外,其他幾乎一模一樣,包括浮雕上的人,她畫的,幾乎分毫不差!

但周瑤卻還是做了一些加工,把浮雕的背景改為森林,浮雕四周被一些藤蔓纏繞著,還有一些動物親昵地靠著浮雕躺著,一副唯美詭異卻又和諧柔和的景象。

林煒不太懂藝術這種抽象的東西,但他就是覺得這幅畫很好。

看著周瑤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修改著細節,沒有注意別人,他不忍心打擾,便在一旁觀看。

一個畫著,一個看著,偶爾有人經過,看到他們的背影,想象得出是一對俊男美女,也都不由感歎,這一對還真是挺般配的!

而當事人卻渾然不覺,隨著畫漸漸完工,周瑤發現了一直在她旁邊的人。

“周瑤你好,你還記得我嗎?”被人盯著有些不好意思,林煒隻好先開口了。

“林煒?”

“對,剛才不好意思,看到你的畫,很漂亮,就忘了走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你也很喜歡繪畫嗎?”

“我沒有那種藝術細胞。”林煒搖頭笑了笑,很認真的說,“但我覺得你畫的很吸引人。”

“是嗎?……謝謝!”對上林煒那雙眼睛,周瑤看到了裏麵的認真溫柔以及讚賞,她臉微微的紅了,然後綻放出一個柔美的笑容。

林煒看著完全呆了,腦子完全短路,一片空白,隻是像中了病毒一樣不停地刷著“好漂亮”這三個字。

周瑤沒有注意到林煒的異樣,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其實,我當時構思這幅畫,有人對我說這樣子這塊浮雕的意義就完全被破壞了,因為浮雕是紀念性的,就像一個莊嚴的儀式,而我卻把這個儀式生生地破壞了,讓動物植物隨意破壞,感覺這塊浮雕是讓人遺棄的,最後也顯得這浮雕有些輕浮……”,周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說了一長串,反應過來時,她有些詫異自己的變化。

林煒看著周瑤奇怪的表情,回過了神,然而,他隻聽到了周瑤最後說的那句“輕浮”。

“我不這樣認為。浮雕以及那雕刻的人物確實是給人一種莊嚴悲壯的感覺,但你把背景改為森林,體現了自由的向往,植物和動物都毫不防備的親近浮雕,讓人感覺到了自然的和諧,而且動物對浮雕的親近,也可以看做是對浮雕上的人的喜歡,更加體現了那幾個人物平易近人,讓人感覺莊嚴悲壯的同時又感覺到了和諧自然之美……”

林煒聽到別人說這畫輕浮,開口就反駁,把自己心裏想的全都說了出來。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反應似乎太大了,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不過我說的都是我自己的真實想法,這畫真的挺好的!”

周瑤看著為自己辯駁的侃侃而談的林煒,感覺冷了很久的心裏透出一絲絲暖意,她沒發現自己的嘴角一直都是向上揚著的。

“真的很謝謝你,這麼幫我……的畫說話。”周瑤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要講什麼。

“對了,你手上這個是……?”目光亂瞄,觸及林煒手上的東西,一向不喜歡管別人閑事的周瑤竟然自然而然的問了出來。

“哦,你說這個……”林煒提起手裏的餐盒袋子,記起了一直被自己遺忘的事,“啊!不好,這是劉一佳那小子要我帶的早餐!這麼久了肯定都涼了!”

周瑤有些歉意,是不是因為自己才讓他沒及時把早餐送回去呢?……又有點無辜。

“周瑤,那我就先走了,不然那小子又要折磨我了!”林煒痛苦的表情,似乎已經預料到他將受到的折磨。

周瑤跟他道了聲再見,林煒就步履匆忙的大步離開了。

周瑤一直望著那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處,她才轉身收拾工具。

以前除了洋洋外沒人會主動和她打招呼,再加上她自己也不善言辭,也沒有特別好的朋友,但她不在乎,因為她已經習慣了。但今天那人為了自己而反駁別人的認真的表情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第一次有人替她說話,有人還會在乎她的感受。

她忽然覺得,他這個朋友,似乎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