嬈珠在身後看得著急,青璃卻笑了,也不管紫妨扯她衣袖,想起此前她對女郎炫耀的姿態就一股火冒出來,直接衝出口道,“喲,怎麼,妍姑娘心虛了?一說到郡主就立馬拂了我們女郎的手,算是什麼意思?”
“青璃,別這樣說!人家妍姑娘隻是有些怕了,何況郡主過世時妍姑娘才多大,她怎麼會心虛呢?”紫妨終究是沒攔住青璃,然見她說了,也不嫌多地又補充了一句。
“對,紫妨姐姐說得對!”
張嬤嬤見她倆一唱一和,忙板著臉,嗔道,“九姑娘是好脾氣,倒寵得你們越發沒有規矩了!怎麼,還編排起主子來了?”
蕭芷素將要開口,卻被一旁的蕭芷妍搶先一步,“我隻是一時悲愴,嫡母生前待妍兒極好,雖然過世多年,但隻要妍兒想起她,依然會難受失態!青璃想是誤會了,嬤嬤不要怪她。”
張嬤嬤點點頭,青璃卻不領情,偏頭咕囔,“慣會惺惺作態!”
蕭芷素扭頭瞪了青璃一眼,從而對蕭芷妍笑道,“我前幾日也夢到娘親了,她還讓我好好照顧你,囑托咱們兩姐妹一定要互相扶持。”
嬈珠瞥到自家女郎袖擺下緊握成拳的葇荑,忙是上前朝蕭芷素福身,再向張嬤嬤行一禮,道,“女郎昨晚染了風寒,今日才早早回來。如今起了風,隻怕受不得涼意,嬈珠這就去給女郎取個外氅來!”
“哪兒來的如此金貴?不許取!”薛詩嫆在一眾仆人的簇擁下踏入校場,紋綠色織錦華服,妝容精致,眼角上挑。鳳仙花汁染得紅色指甲,似是帶著暗色光暈,雙手交疊腹前,姿態雍容典雅。
張嬤嬤隻是看了薛詩嫆一眼,未曾再說話,朝他們福了福身就退下繼續指揮仆人做事了。三夫人這個稱呼是老太太默許的,大家叫這麼些年也習慣了。隻不過,九姑娘剛回,就聽到這些話,隻怕心裏會不大開心。因而,她也就不再多言。
薛詩嫆感覺出了張嬤嬤的意圖,心中也不經意絞了絞,但還是保持從容,笑容優雅淺淡。目光掠過蕭芷妍,落在低首垂眸的蕭芷素身上,上前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入席坐下,溫柔關懷道,“手怎麼這般涼?恬素閣是否還缺什麼?住得可還習慣?”
“勞姨娘記掛,素素一切都好。恬素閣是素素的地方,怎麼會不習慣?”蕭芷素回得恭敬有禮,卻暗藏話鋒。薛詩嫆此時關懷與前世一般無二,溫柔體貼,若不是自己吃過苦頭,她真的會以為,她是真心將自己當作親生女兒看待。
這也是她慣用的伎倆,自己賠上性命去了解後,才知道捧殺較之苛待更為可怕,在她的包容下,你會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逐漸的,她就成了大家口中那個無禮的紈絝貴女。
這一口一個住的習慣可否,缺什麼?句句不離她回家之事,不過就是想將她排出在蕭府之外,讓自己覺得見外生疏。可自己,又豈會讓她如願。
這邊沒有寒暄幾句,那邊已有三三兩兩的人入席。蕭老太太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行禮問安。
張嬤嬤迎上去摻著老太太入座,其他人才跟著坐了下來。
“怎麼不見小十一?”蕭老太太疼惜幼子,偏三房又隻得蕭梓璟一個男孩兒,所以對他就更是記掛了。這也是為何蕭老太太會默許薛詩嫆未扶正但她與她所出的孩子卻都享受著正室待遇的緣由。
張嬤嬤幫著老太太布菜,聽到問話後將竹筷擱置,回道,“回老夫人,十一公子說還要在靖王府待上一會兒,說等會兒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