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李大夫還未診出結果,那邊灼華也帶了一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女子進來。那女子一襲靛藍對襟小襖,裙色微深,一身上下皆是祥雲繡樣,她的模樣不算好看,但卻膚光勝雪。從她進門到現在,蕭芷素最先注意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那一身端莊秀麗的氣質。
她肩上挎著麻繩,繩尾綴著藥箱,見了李大夫在把脈,微微蹙眉,“灼華姑娘,既然李大夫來了為何又要叫我來?”
察覺到了杜弱話語中微然的不悅,灼華連忙道,“杜姑娘見外了,若不是紫妨姑娘傷勢嚴重,我也不敢去叨擾您。何況三公子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心疼九姑娘,哪能見得九姑娘半點難過?”
杜弱一聽,深琥珀色的眸子在上下打量著蕭芷素,而後微微一笑,頗為自信,“既是九姑娘相求,我自當救治。”
蕭芷素被這女子忽然的轉變而弄得莫名其妙,不過見她肯相救,也就不在乎那麼多了,和氣道,“煩請杜姑娘了。”
“哼,不過一個黃毛丫頭,能有幾斤幾兩。”一直默默給紫妨把脈的李大夫忽然起身,坐在八仙桌前一邊寫方子一邊喃喃自語。他聲音雖小,奈何屋子極靜,大家都聽了去。
杜弱也不反駁,隻是笑著繞過李大夫,走到床前看著紫妨,彎腰也不知摸了哪裏,便柔聲道,“九姑娘不用過於擔心,這位姑娘隻是因外傷導致發熱,隻要燒退下來後就無性命之憂。”說著,從藥箱中掏出青花白釉小瓷瓶,遞給蕭芷素,道,“這是玄玉九花膏,服用後兩個時辰後就會生效了。不過,藥也隻能緩一時之急,還需悉心調養才能慢慢康複。”
李大夫筆下一頓,頗為負氣的將藥箱一提,對蕭芷素道,“九姑娘既然請來如此妙手,還要請老夫作何?”
蕭芷素怔愣地看著李大夫大步流星的離開,正要說話,卻聽青璃咋呼道,“我想起來啦!這位杜姑娘就是桃花塢丫鬟們傳的妙手女神醫啊!”
李大夫不屑地斜乜了眼施姑娘,不等蕭芷素解釋便拂袖離開。杜弱唇角泛著淺笑,也並沒有因為青璃的話露出半分得意之色,麵對李大夫的突然離去,也未曾有其他顏色。
蕭芷素抿唇一笑,“還未請教姑娘芳名?今日之恩,他日必將重謝。”
杜弱笑著搖搖頭,“杜弱。九姑娘不必客氣,這隻是我分內之事。”
她說話有條有款,且不因任何外因而擾亂,這是從骨子內透出的一種端莊嫻雅。蕭芷素待杜弱除了救紫妨性命之外的感激又添了幾分其他的好感。
杜弱頜首,收起藥箱,拿起方才李大夫留下的藥方瞧了一眼,淡淡道,“玄玉九花膏可以內服也可以外敷,但這個藥方也要早晚服用,有助調理。”
接過藥方,蕭芷素欠身,笑言,“灼華,勞煩你替我送杜姑娘回去。”
“是,女郎。杜姑娘,請。”
杜弱走後,蕭芷素就坐在床頭守著紫妨許久,直到她燒退後才在乳母和青璃的勸說下回房歇著。
然而一整晚憂心忡忡也未曾睡好,睡睡醒醒直到第二日清晨乳母來叫門。
林嬤嬤看到麵色不佳的蕭芷素,心疼道,“女郎,怎麼這般憔悴?”
“沒什麼,隻是睡得反複。乳母,現在什麼時辰了?”蕭芷素走到菱花鏡前坐下,看著鏡中的自己耷拉著一張臉,無精打采,眼下還有隱隱約約的烏青,的確如乳母所言,十分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