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1 / 1)

一種聲音,總在敲打每一個相似的黎明;一個故事,總在開始,沒有尾聲.

當金燦燦的油菜花盛開時,她靜靜地去了.依然很美,象她家窗前開著的小粉色星星的苜蓿草,清清爽爽.他卻在一個遙遠的城市悄然地撥起著琴弦.

兩人中學同桌,第一次見麵都沒敢看對方,她總是很羞澀,他也很內沉.兩人很少說話,但有時他的幽默使她偷偷的笑.高考完,他在門口等她,並一起走.最後緊緊張張地他說想要她一張照片,她低著頭沒應聲,卻兩頰紅的像玫瑰.

也正是油菜花飄香時,他考上了內地一所大學,她因身體原因考了本地的學校.他要走,家裏請客送行.他留她,等同學們走後,最後送她.這天月色特別皎潔,樹上的鳥兒始終還沒睡,和著微風在輕輕啁啾.她梳著兩條黑油油的辮子,依然穿著她喜歡的淡粉紅色的格子襯衫,仍穿著那條藏藍色的筒褲;他也穿著與她同樣顏色的褲子,上身是當時流行的綠軍裝.他們沿著小路隨著徐徐飄來的花香走到了開滿油菜花的田野上,她說她喜歡清香的油菜花,他說他也是.他們坐在田埂邊.他默默的以隨身帶的吉他為她彈奏了一曲<>,在他的鼓勵下,她也深情地為他朗誦了一首<>.仍是很少說話,但兩人心中已溢滿著甜蜜的情感.雖然他們還沒有說出一個"愛"字,但兩顆純潔.神聖的心已屬於了對方.

月光如水,水如天.轉眼已到畢業分配.他被留到哪個城市,因專業她回家鄉分到一個偏僻的小山溝,不久他父親恢複工作全家搬到一個陌生的城市.說好寫信見麵,但從此他卻杳無音訊.歲月滄桑,她隻能對麵對著的青山凝眸不語,相對無淚.後來她換了工作,調到另外一個縣城.也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她更不愛說話了,更增添了幾分寧靜.喜看深邃雋永的文章,喜歡聽如縷如絲的音樂,那份逝去的愛已到了盡頭,卻刻入了心裏.恨也罷,怨也罷,"愛"字卻在間.心始終放還的是原位.

二十年的同學聚會他們相遇了.他更沉穩並深邃.她穿著淡粉色花格子連衣裙,烏黑但剪短了的頭發側耳垂著.更清雅並沉靜.他們相對而坐,他不時地看她並低頭,喝酒.無言.她也不

時望他.並低頭.去看自己的手,無言.他的好友已告訴她,他結婚並事業有成.仍孑然一身的她避開他,隻對他的好友說了一句.祝福他.並離開.這竟成了她永遠的分離.不久因病晚期,就永遠地去了.她很安祥,身邊散滿的仍是盛開的金燦燦的油菜花......

他一路扶著那把吉他歸來,旁邊懺悔的是他的那位好友.已沒有了回音."我為了得到她,以工作的便利,使她沒有收到你的一封信,並還告訴你她已另有所愛".是的,他曾千裏迢迢來找她,他眼前出現的是一位母親抱著嬰兒安寧幸福的情景.他默默地離開了."孔雀東南飛,一路一回頭".

其實,孩子是她收養的一個孤兒;其實,他也仍孑然一身.始終使院內散滿的是油菜花的芬芳.

他長跪於為她刻上"愛妻"的墓碑前,並在她身邊又種下了一束束油菜花.悠悠彈起的是那把吉他.弦很亮,那是他浸滿的淚水.這淚水又化作每一個愛念的音符,飄向那清雅.芬芳的她.

"那墳前開滿油菜花,是我無盡的思念......".

一弦愁緒,多年離索.

錯!錯!錯!

但願人長久

千裏共嬋娟.

作者:宋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