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到周家門口,周幸與謝威跳下車來,就有鄰居大聲嚷道:“周二嬸!幸幸娘子回來了!”
周娘子跑出來,見到女兒十分高興,眼神都明亮了幾分,撫著鬢角笑道:“近來可好?怎麼得空來玩?”又對謝威道:“熱了吧?有才下來的西瓜,正在井裏泡著,叫小四撈出來與你們嚐嚐。”不好稱呼,也就這麼含糊著過了。
“娘娘別忙,我還要呆一天呢。魚幹筍幹可曬好了?”
周娘子立刻惴惴不安的道:“你怎麼還叫我娘娘呢!仔細你娘娘惱了你。乖,以後叫我嬸子就行。”
周幸抽抽嘴角:“她又不來,不知道的。”這事沒法解釋,解釋太清楚,周嫲嫲沒準又抖起來了。她的傷害值是不大,但癩蛤蟆上腳背這種事當然是能免則免。
周娘子聽到她這麼說,還是左右看了下:“那個車夫靠的住麼?”
“不怕,車夫總與人拉車,聽的最多的閑話。他們都不傳的,傳多了人家不愛叫他做活。”
周娘子才放下心來,又囑咐道:“日常可別帶出來。”
“知道。”
幾人走進屋內,一陣涼意迎麵撲來,霎時心神俱爽。舊式的房子陰涼,真是比開空調還舒服,冬天除外。周成早在他們才下車時就聽到了動靜,就把西瓜撈上來切好,笑著招呼:“今年自家的瓜,又沙又甜,大姐和姐夫多吃點。爹爹出門了,你們先坐一下,他等下就回來了。”
周幸坐下來咬著西瓜道:“魚收到了沒?”
周成笑道:“收了,一百多斤呢!我選了好幾種,都分類捆好放在閣樓上。都是好貨。又有,我去雞毛村收魚時,有個老嫲嫲做的醬菜特好吃,我把她的方子抄來,叫娘娘試了試。沒她的好吃,卻也不錯。你先帶回去嚐嚐,好的話我們就多做。”
“這就知道摟草打兔子了?”謝威笑起來,“真是有長進!”
“那當然。姐夫,你說教我算賬的,今天成不?”
謝威爽快的點頭:“走,去你屋裏!”女婿到嶽家還挺尷尬的,嶽父善談的話還能扯一下八卦,不善談的話總覺得是個外人戳那兒,更別提這還不在家。還不如跟小舅子混,也讓周幸說說私房話。
周娘子卻沒甚好說,自打周幸跟他們家下了訂單,整個家裏就算搭上了一條穩定的、細水長流式的補貼家用的線。不多,卻一直有。還不像雞蛋,養雞負擔太大,便是人家要買他們也沒有多少。這魚啊、筍啊都是村裏白撈的。周大嫂還挖了個池子養了一些,總歸隻要勞動力不用耗糧食,隻要有銷量,家裏人的生活水平就能提高一個台階。周娘子為此上了一百二十個心,人家送過來的幹貨是翻撿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女兒吃了虧。對這個女兒,周娘子始終認為虧欠良多,能有補償女兒的機會,焉能不認真?有她的存在,最大限度的保證了好又多的幹貨品質,為此連帶燕綏對她都是感激的。這個女人,除了懦弱點兒,在做母親方麵也沒什麼話好說了。
周幸便找著話題閑扯:“上回你們帶口信給我,說家裏養了羊?”
周娘子點頭:“你大嫂養的,我們也搭著養幾隻。羊就吃草,可以放遠一點。過年的時候給你送幾隻去嚐嚐,我們也吃吃羊肉。”說著周娘子就高興起來:“說來你大嫂真是個能幹人,家裏裏裏外外都收拾的幹淨利落,比先前死要聘禮的那家小娘子好多了。那個小娘子如今也嫁了,嬌養的很,納鞋底都沒力,如今夫家嫌棄呢。前日趕集碰上她娘娘,還說後悔呢,早知道許給我們家了。還不是看我們家如今又興旺起來,她也不想想,沒得你這個大嫂哪裏能有這日子過呢?她家女兒可吃不起這個苦。”周娘子又歎:“可惜大郎被嫲嫲慣壞了,懶的很。你大伯母也過分……這樣的新婦還嫌呢,要是小四娶個這樣的好新婦,我立時死了也能閉眼了。”
周幸笑道:“大嫂也不是省油的燈,你且不用擔心到那個份上。”幾個照麵下來,就知道周大嫂不是靦腆的主。豁出去臉麵不要,婆媳掐架,還不知誰勝誰負呢!
果然周娘子點頭:“那是,也夠厲害的了。前日你大哥與人喝酒吹牛,她衝過去就把整個桌子掀了。我們這鄉下地頭,能有多少東西給她掀了浪費?其他人再不敢和大郎廝混,兩口子為此還打了一場。”說著抿嘴笑道:“卻是大郎沒打過,你大伯母哭天喊地的,鬧了幾日呢。”
周幸囧,這算惡人自有惡人磨咩?大嫂威武!她都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跟大嫂聊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