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1 / 2)

想要無可取代,首先就是要與眾不同。與眾不同之後呢?不是繼續創新,而是持之以恒。據謝威觀察,其實很多人不願改變,過快的改變會讓他們不安。比如街頭張家的嫲嫲,每回來都隻要蜜糕,從來不看新產品。這種人還真不少,他們永遠隻接受固定的幾種口味,有些甚至在審美上都隻接受那幾款模樣,別的再好也不多看一眼。誠然年輕人喜歡新鮮玩意,可是他們也始終有持續愛好的東西。通殺所有的客戶是不可能的,那麼就要好好鎖定市場!哪些人,才是值得自家珍惜的客戶。

誤打誤撞之下,帶有茶葉味道的果子成為了謝威的招牌。好又多原就有茶喝,配上茶果子,倒有些重了。所以當堂點的客人喜歡茶果子的並不多,可是打包時優勢還是很明顯的。中國人愛茶愛到骨子裏,隻要沾上一個茶字,憑空都生出三分雅致來。配上精致的包裝,客戶群體逐漸穩定下來,謝威便不再追求更詭異的創新,而是憑借茶果子的基礎,慢慢微調一些花樣。細節也更加注重,比如茶果子的顏色以及搭配的碗碟與包裝,幾乎樣樣做到了他能做的極致。經典的口味,亮眼的造型。就這樣,謝威真正的把自己的果子鋪跟山寨拉開了一定的距離。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這一步垮的很小,卻至關重要。茶葉是謝家的本行,是帶給他幼年無數幸福的基礎。如今再摸不到販茶的路,至少掛個邊也安心不是?

就在謝威逐漸找到生意竅門時,中元節悄然而至。中元節祭祖的習俗,一直到二十一世紀都很濃鬱。講究的地方還會放河燈,不講究的至少也要燒紙錢。紙錢不是燒了就行,得先燒一份給土地公公,因為要拜托他給帶去,先要給快遞費才行。而寄給家人的,也要用黃紙裁好做了信封樣,塞入紙錢封好,寫上收信人和寄信人。一般而言一個故去的人至少是十個包裹,謝家有五個墓,一個活人要寫一份。如今謝家活的隻有兩隻,所以需要一百份。當然省事一點的人家,可能夫妻寫作一個包裹,也可能按房數寫作一個包裹。總的來說這個封建迷信很麻煩,又不能不做。

在這個年代,這種事通常是男人做。因為識字的人本來就很少,識字的女人更少了。再說祭品類的,傳統裏多少對女眷有些抵製。也不是說女人不能寫,但最好是男人寫,女人打下手。沒有人知道這個傳統的緣由是什麼,隻是大家都遵守著。當然他們家要燒的還有燕綏家人的份。這些不用周幸操心,燕綏自己會提前很久一點一點的虔誠的準備。這就是家人處的好的,與跟家人感情一般的兩種情況外在的表現了。

謝威對家人自然是有感情的,可是最近他很忙,忙著做生意,忙著思考。這些事自然就交到了周幸手中。自古以來燒包裹,比較流行的做法是自己打好包,給點錢讓左近的讀書人代寫。周幸也隨大流的跑去找讀書人,不想中元燒紙包與過年寫桃符,乃讀書人最好撈錢的時候。一個個忙的腳打後腦勺,還拽的二五八萬,寫一個竟要五文錢!錢是小事,周幸被他們的態度氣著了,她又不是不會寫!還真死了了張屠夫,就不吃帶毛豬了!

鬱悶的拎著一籃子紙包,衝到好又多不遠處有個李記紙紮鋪一頓搜刮。老牌的紙紮鋪子服務相當周到,信封都給做好了,自己隻寫上內容便可,十分方便。買了一百個雕版印刷好的信封回來,重新打包後,就守在店裏奮筆疾書。一時鄭娘子從廚房出來,見周幸埋頭寫包裹呢,一臉喜意的道:“喲,大娘這字真好,比秀才們都不差了!也替我寫幾個罷!今年我家那位犯渾,這多早晚了還沒準備呢。秀才那裏早排的滿滿當當,我正愁呢!”

阿娟清脆的笑道:“好個鄭娘子,你還指使起主家來了!”

鄭娘子道:“我這是求主家賞!”

周幸笑道:“我沒空,一百個呢,不知寫道猴年馬月去。你去李記買了包裹,叫阿娟與你寫。我白教了她這麼長時間,這會兒總要有些用途才是。不過你也別虧了她,字不好,便算外頭的半價。”

鄭娘子苦著臉道:“大娘你太精了!”

“我不精啦!那阿娟得的錢我也不要,都留與阿娟做嫁妝可好?小娘子出嫁沒嫁妝可直不起腰。我家的人,必不讓受委屈的。”

阿娟愣了下,忙擺手道:“大娘別說笑話,這錢我不能要。”

周幸笑道:“我不缺這幾個錢,你若是寫不來,把阿狗也喚上。”說到這裏,又扯開嗓子喊:“夥計們若是還沒寫包的,便來我這裏登記一下。五文錢兩個!叫阿娟阿狗與你們寫了!”

竹器櫃台的孫丁立馬竄到阿娟麵前一揖到底:“恩人呐!能否便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