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噴笑:“你叫恩人就是為了殺價?這麼點孩子的錢你也好意思!”
孫丁道:“我家人口多,又窮。真寫完了好大一筆呢!”
“多少人呀?”
“算來要寫三百個!七百五十個錢呢!好阿娟,你算我七百個錢吧!”
“不行!”周幸道:“你找秀才寫還要一千五百個錢呢!這都是半價了!”
“就是!”鄭娘子雙手叉腰,“怎底這般小氣?阿娟,你們先與我寫。晾他們幾天!我家也有幾百個,好大一筆零花錢拉!”
阿娟笑嘻嘻的說:“嫁妝還不夠。”
“好不害臊的小丫頭!”鄭娘子笑道,“真等你出嫁,還靠這個?不說大娘,娘子豈有不打發你的?”
阿娟不答,笑著跑到後頭去找阿狗了。周幸笑道:“這真是青梅竹馬了!”
有了這個開端,整個好又多都人聲鼎沸起來。附近要寫包裹的人多了,一個中元節,周幸三人差不多寫了近一萬個包裹,手都差點寫斷了。周幸本人寫的最少,因為收費比阿娟二人貴,自己也懶怠賺這個苦力錢。阿娟和阿狗卻是從未見過這麼的多錢,想著這些錢周幸都一文不要的賞給自己,那真是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沒日沒夜的寫,比要考進士的人都努力。就五文錢兩個的包裹,硬是賺了十七八貫。看的周幸都覺冒冷汗。再看看隔壁的李記紙紮鋪的老板,隻見到周幸就兩眼眯成一條縫,就知道賺的最多的其實是那貨!果然術業有專攻啊!
寫包裹收攏來的銅錢自然都是散的,阿狗表示他那一份不要了,如果周幸不要就都給阿娟。樂的阿娟一麵抖著手一麵傻笑。周幸也跟著樂,把兩孩子趕去休息,又裁了紅線替阿娟穿著。出門跑材料市場的謝威回來倒嚇一跳:“家裏怎麼這麼多銅錢?你不是最不耐煩銅錢的麼?”
周幸笑道:“阿娟阿狗他們倆個替人寫黃紙包寫的,都是散碎的錢,我替他們穿上跟鋪子裏兌了新錢來放好。如今他們還小,使不上這些呢,也不好盡攢著這些舊錢。再有這些紙鈔也得換了去。”說著壓低聲音道:“姑姑說這些鈔日後貶的還要更厲害,若是存錢,最好銅板。銀子就更好了。”
謝威笑道:“那敢情好,你把錢都打了銀鐲子,一日帶一對豈不更好?”
“呸!”周幸笑罵:“這是暴發戶炫富呢!”
“這是代表我好,家裏有錢盡給你打首飾!”謝威又問:“既是他們的錢,怎麼自己不來串?”
“兩個孩子都鑽錢眼裏去了,寫完就嚷嚷手痛。這幾日也著實累了些,我讓他們去歇著。可別又累病了誰,醫藥費且不夠給的呢。”
謝威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道:“元柳那脾氣就這麼別扭。”哎哎,謝家人出狀況,他這個當家也沒麵子啊。
“快別這麼說,她更緊張了。”周幸一說起元柳就肝疼:“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哪來那麼多想頭。偏我又不是那彎彎繞繞的人,她不說出嘴的話我還真不知道。往年在教坊的時候,我就最怕阿南,萬事憋在心裏。什麼時候結仇了都不知道。我與她還不至於結仇,隻是若有什麼不當之處,彼此這麼僵著扭著,時間長了便是解不開的死結。何苦來!”
謝威也無奈:“這就是人的性格不同了,我那妹子也不是多話的人。”
周幸揉揉太陽穴道:“說來,銅鐵櫃台的毛丙家你熟不熟?”
“你問我?人家不是天天在你眼皮底下晃麼?怎麼?他有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他看上你們家元柳了!”周幸道,“我不知道他娘好不好相處,你去打聽打聽。好相處趕緊嫁掉!”
謝威狂汗:“你就這麼不喜歡她?”
“我喜歡不起,看著她就愁。奴婢的身份是可憐,她又不笨,日後當家做主了,沒準這些毛病都改了呢。女人家還是爽利點好。”
謝威決定對此不發表評論,反正元柳也到了該嫁的年紀了,爽快的道:“行,我去問問。他家兄弟三個,他是最小的。怕分不到多少家產。到底是跟了如恒一場的人,我多打發點嫁妝好不好?”
周幸笑道:“我難道是個小氣的?還能虧了誰去?我真不待見她就直接許了毛丙了!還擔心她被婆婆妯娌欺負做什麼?先不提是不是妹妹的心腹,為她的忠心就該好好待她。”
謝威一把抱住周幸:“知道你是好人!你別老管人家的事!倒是管管我們的正事!”
“什麼正事?”
“生孩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