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默不作聲,片刻後講:“我不擅長給人安慰。”
“我不需要安慰。”她自我嘲笑了聲。心中暗想:愛情與道義之間,隻要能忍受得了短暫的寂寞和孤獨,其實也不難選擇。
“對不起。”感覺好像說錯話了。
“你沒有對不起我。”她說的太過平靜了。“盧偉的傷,怎樣?”
“那還要謝謝你。他已經可以下床走動了,醫生說再休息一段時間,便能完全康複。”鷹如實回答。
“那就好。”話題也在這裏打住,又沉默了好一會。
她站了起來,深呼了口氣,暗中已經有了決定。雙手插進口袋,狀似輕鬆的說:“鷹,明天我會去見夜主他老人家,你去嗎?”
有些事情,在理論上很容易做到,但當親自經曆時就會發現——事情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我不是正式成員,恐怕是不被允許的。”
“我也不是,但可以向夜主推薦你。”雖然被夜主強冠上“夜殿下”之名數年,但一直都沒有經過我同意或舉行立殿儀式,我也未擔起該有的責任。“你來當保鏢有點大材小用了。”
“我有沒有選擇的機會。”鷹思考了片刻才問。
“當然有。在某種程度上,夜界尊重成員個人的意願。”對夜界的內部事情,她還是了如指掌。
“既然如此,我不想改變現狀。”鷹用一貫的口吻平靜的說著。
“那隨便你。但我的現狀,也許會改變。”說完,她回首看了他一眼。“該回去了。”
“我可以再說一句話嗎?”鷹以幽黑的眼睛複雜地看著她。
她淡淡地揚起嘴角,說:“早跟你說過,太客氣,我會很不習慣。還是那個和我打架的鷹來得可愛。”
可愛?鷹對這個形容詞皺了下眉。“我能不能一直都當你保鏢?不用限製在香港。”他看得出,她有能力決定他的去留。既然被迫加入組織,他也不想隨便任人差遣。
“恕我暫時不能答複。”她凝視著鷹的眼睛,隱約能猜出他的想法。走了幾步,又補充道:“等幾天,我會親自答複你的。”她邁步離開。
鷹在她身後淡淡地說:“我等著。”
葉雨回到公寓,雷烈尚未回來,八成是在工作。
輕柔的純音樂,在大廳回蕩。葉雨安靜的坐著,飄渺的目光落上不算華麗的天花板……生命的旋律緩緩地在體內流轉。
人隻要活著,難免會出現人生的三岔路口。決定選擇那條路走下去,恐怕很多人一時之間都會迷茫、煩悶,甚至痛苦。一步錯,步步皆錯的例子不勝枚舉。
在自以為深思熟慮後,選擇正確者,往往少得可憐。這大概就是人生所謂的無奈。
擺在葉雨前麵的,同樣有著三條路,或者說更多。夜主?與雷烈?還是……
如今,在知道老人的身體狀況之後,最有可能走的……也許對葉雨來說,必須要走的,便是成為夜主。對某些人來說,舍棄道義,比舍棄生命更使人痛苦。不巧的是,平時常常會覺得生活無聊的人,卻正是這樣的人。
前麵便已提過,夜界的曆屆夜主會有一個隻有核心成員才知道的秘密,便是——凡成為夜主的人,都是單身的。
話說夜界的存在,貌似一個國家。沒有固定的國界,沒有單一的種族,是全世界精英聚集的殿堂。
偏偏,為了避免意見分歧產生的混亂和發生內部爭權悲劇,夜主的權力是絕對的。隻有通過上一屆夜主肯定的人,才能成為下一屆的夜主。
單身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源於夜主個人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