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我做了一個鬼臉,“從來沒聽說過安迪還能幫女友做什麼業務。”
“別他。媽的把我說得如一頭公牛似的。”我怒斥他。
媛琴在一邊嗤笑。我臉紅,料著她深諳“公牛理論”。
“是的。沒錯。”她給我圓場。
“哇。大善人。”戴維得勢不饒人,我拿他沒辦法,“那現在進展如何?”
“出現點阻滯。需要你的幫忙。”我直截了當。
“噢,原來是鴻門宴。”戴維作離開狀,我伸手把他拉回原位。
“不談公事,不談業務。”
三人相識而笑。
第二日,戴維還是把他手頭上僅有的資料交予我,“希望她是你最後的女友”。我道謝,戴維鑿實是在替我的未來著想,我有點感動。大概,男人不應該為小事感動,我是情細於發的男人。
她是我最後的女友。看來戴維看好她,當然,我亦歡喜她。
“她喝醉了。”戴維道。鄒媛琴把頭伏在我的大腿上,靜靜的,如一隻待宰的貓。醉態可掬。她是我喜歡的女人,卻醉在我的懷裏。這男人真是卑鄙,甚至有點無恥。這個男人是我,安迪。我無恥嗎,她知道,戴維也知道。
“你路上小心駕駛,最近查得嚴。”我督促戴維。
“我市委裏有人——謝謝美意,你保重身體。”戴維聳聳肩。
“再見。明日等你消息。”我目送戴維掛後檔,平穩離開。他搖下車窗跟我招手,盡興而開。
“其實,你很清醒,不是嗎?”我問。我與鄒媛琴步入房間,她甩開我的手。
“這就是你所謂的‘女友’?”她憤憤道。
出門之前畫的眼線已經在觥籌交錯之時掉落,眼神迷離,毫無亮色,縱如此,亦抵不住無盡的嬌媚跨牆而出。我真想一口把她當作蛋糕般咽落。
我不語,怔怔地坐在床頭兮兮地抽煙。
初夏。潮濕的小旅館,濕漉漉的地麵;電視機慶幸是彩色的,節目“雪花紛飛”,房東解釋說,是潮濕的緣故。暫且信他。
我懸著一顆心躺在床上,陸續抽了好幾根煙。
“女友。”我喊道。
鄒媛琴瞪我,亦掏出摩爾來向我示威,她知道我不喜女人抽煙,容顏盡失。
“來,讓我們做一個擁抱。”我說,“恭喜你升遷了。”
她在不忿,我沒有替她擋酒,戴維那家夥連續灌她喝酒,在此環境,我顯然是個無能之輩。
我彈掉煙卷,向她張開雙手,然後,我們擁成一團。
我親了她的臉,然後繼續抽煙。她心不在焉,餘怒未消,我隻好把雙腿擱在椅子上,舒出一口氣。
“你我相識多久。”她反問。
介於兩年與三年之間,那算兩年半。不短的時間。
“兩年半。”我心裏盤算了時間,然後回答她,信心滿滿。
“我曾經是你女友?”
“未曾是。”我皺眉,“今晚開始已經是。”我盡量放鬆聲音。
“你真自私。”她早已揚起一條眉。
“也許是各取所得。”
她不語。
我續道,“但是,你不在我利益關係之內,我們隻有感情成分,沒有利益瓜葛。”
她仍舊不語,卻笑得像個孩子似的歡愉,笑裏麵沒有假惺惺。
我希望,她的心,在某一刻為我永恒,已經足矣。
“我們還能繼續一起生活下去?”她問。
“如果你願意。”
“多久。”
我不語。回答不出來。
“兩年?三年?”她逼問。
我們兩年三年,才會麵一次;將來隻是生活到我們會麵的時長,未免有些悲哀。我突然想流淚。生命裏從沒有一個人讓我停留兩年三年,可是我欠債累累。上帝,你憑什麼來打救我。
“你當下不是空窗嗎。那把你借我。”
“不問多久?”
“時間你來決定。”
“你出手真闊綽。”她笑。
明日。晨光熹微。她帶著歡愉上車。我回到住處饑腸轆轆,毫無睡意。看著天際一抹亮色,悲從中來:我像一個幼兒園裏調皮的小孩子,算術永遠全班倒數。我希望我能考全班第一,拿紅花少年,然後拿三好學生,向所有人炫耀,我是可以把數字算清楚的,你們別小瞧我。許多年過去了,我終於覺悟,那與智商無關,至少當下,我的算術還是很糟糕,屈著手指頭算,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平淡。我還有多少個春秋可以與你度過。
荷包空空,如何還得起欠你的兩三年。
愛情高手的愛情故事
熙攘的人群,曖昧的網絡,徜徉在霓虹下的身影,當曲終人散,那顆飄浮的心呀,祼露的還是本真的愛情。
——序
在一般人的眼裏,他與她等同於愛情高手,他與她做的事很難讓人理解。
他經商,她寫作,原本沒有交集,可是在某個夜晚,他應酬歸來、她寫作擱淺,他和她便裹著厚厚的外套在電腦麵前聊了一整夜,她和他幾乎是在初識一瞬之間成為好友,而且馬上就變成了有曖昧關係的男女,直到第二天天發白,他們感激涕零地表達出知遇的興奮,再飄揚了一把自己其實並不複雜,然後,兩個愛情的高手就這樣各自躺回房間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