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黃梅季節,房中充滿著一種潮濕的黴味,她將床上的枚紅色床單收起,換上了幹爽潔淨的藍色。就因為這一抹色澤,似乎點亮了小屋的心,班得瑞的“雪之夢”在這裏安靜的彌漫滲透入每一個塵埃的靈魂深處。
聽,這自然的旋律。
可曾抵達記憶的隧道,將一切的不美好如同落雪一般肆意覆蓋,即便是赤腳涉入,那般刺骨的冷與痛,也無法拯救早已麻木的感覺!
忘卻某人
忘卻某人就像
忘卻關掉後院中的燈
因此它在翌日長明不息
但因而它也是
那使你想起的燈
——阿米亥
“你想好了?”葉陽冰冷的臉帶著決然的眼神問道。
“是的!”黎妮淡淡的回答,她不再去看葉陽臉上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就想馬上離開這扇緊閉的房門。黎妮以為葉陽這樣的反應已經讚同了她提出分手的決定。所以她不想再去說什麼臨別祝福,太假!隻想馬上離開!
黎妮心中有些不甘,那份不甘中更多的是痛苦和難過,說白了也就是舍不得,多可惜啊!五年的感情,就這樣沒了。她總是覺得她若愛上一個人就會付出全部的愛,毫不吝嗇。所以她希望愛她的人應該給她全心全意的愛,愛得不應參雜絲毫的雜質。黎妮以為她遇到葉陽之後她便得到了這份珍貴的愛情,可就因為她得到了,黎妮卻好害怕那種擁有後又失去的那種感覺,那種可怕的感覺折磨了她整整十二年。
可是如今,上天好像真的不怎麼喜歡她,黎妮和葉陽的這段甜蜜已經走到了盡頭。
記憶中那昏暗潮濕的屋子安靜的可怕,女人收拾著曬幹的衣服,一件件放好在衣櫃裏麵,那衣櫃如同一位年邁的老人,連皮膚都那麼的粗糙。隨著一陣吱吱呀呀的開門聲,一個男人走進來,衣衫破舊得很,很配他有些日子沒有打理的頭發。他們就是黎妮的父母。
“飯做好了,你和女兒一起吃吧!”女人背對著剛進門的丈夫平靜的說道。
“你不吃點嗎?”丈夫走到妻子身邊問道。
“我不餓,隻想到樓下走走。”女人一如既往的平靜,好像她是一個沒有任何情緒的人。
“多少吃點,而且還要吃藥呢!不吃飯,沒有營養,身體怎麼會好啊!等吃完飯我就陪你出去散散步,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啊!萬一,”男人還沒有說完,女人便提高了八倍的嗓音吼道。
“萬一什麼,我有什麼病,你為什麼總說我有病,總是逼我吃那些莫名其妙的藥,我到底要怎麼樣你才放心,我要出去走走,為什麼你總要跟著我?你看你,一身髒兮兮的,我看了就想吐,還怎麼吃得下飯?和你一起走在街上我都嫌丟人”
正在畫畫的黎妮嚇得躲到了男人的身後。她從來沒有見媽媽這樣過,記憶中媽媽話很少,從來不會跟她說很多的話,也不會像別人的媽媽帶著她出去逛超市,買漂亮衣服。隻是每天會把髒衣服洗幹淨,做好飯,再就是吃很多不同瓶子裏麵的藥丸。她不知道媽媽到底生的什麼病,爸爸每天回家都會叮囑媽媽吃藥。
“那你去吧!別走太遠了,早點回來!”男人沉默一會依舊語氣溫和的說道!
天色漸暗,屋裏顯得更加死氣沉沉,曾今這個男人是車間的技術骨幹,廠裏跟他分配了一套兩居室,生活本是富裕,可是後來為了給女人治病,不單錢花光了,就連房子都賣掉了。
牆上的時鍾的指針在不停的轉動,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然後在一個小時過去了,女人始終沒有回來。男人站在陽台上守望者女人之前走去的方向,傻傻的等著!本來,他應該到處去找,發瘋一樣的去找自己的妻子,應為妻子有病。會不會是病發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可是男人卻那麼的平靜!深得見不到底的眼眸裏麵,看不到任何的情緒。就這樣等著,直到太陽再次從東邊升起。從此黎妮的生活以及命運也就發生了發天地覆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