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了電話。他問我在做什麼。我說我一會兒準備休息了。
“這麼早?”電話的那頭傳來的他的笑聲。“今天很累吧。”
“還好。”
“你是吃飽了。餓了我一個晚上了。你陪我吃點東西吧。”
“啊?”我頓時無語了。
他繼續說到,“都這個點了。還是去吃個宵夜吧。”
“你在哪?”我問到。“都這個點還出去吃?你隨便打發點算了。”
“這你就別管了。這個點正是我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這個點,你也別打扮了。去路邊攤隨便吃點。”
我沒有拒絕他,也許是因為從心裏對他沒有抗拒。他要了我的地址。聽說要去路邊攤,我便套了個T恤和牛仔褲。過了半個小時,他接了我上路。
“哪裏的路邊攤啊?”我好奇的問。
“你認路?”
“不認識。”
“那你問。”
我對他翻了個白眼。說起路邊攤,又讓我想起了過去。在學校那會兒,我們也沒少吃路邊攤。天冷的時候,他都會買了給我送去。幾乎都是炒麵,燒烤之類的。現在想想多不衛生啊,可是那會兒卻吃的比什麼都香。
在看看身邊的他,仿佛真的是另一個人。那會兒一瓶如洗的他,一年到頭連衣服都買不了幾件。穿Zegna,開保時捷了,那些都是連想都沒有想過的。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努力的男人,會是一個成功的男人。但是成功的人往往都不是靠幻想,而是一步步腳踏實地走過來的。也許他從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直到有一天發現,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到這裏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在我心裏,隻是那淡淡的記憶。有點甜,有點苦澀。我們都沉默著。我的神情是冷靜的,可是心裏卻有許多複雜的情緒摻和著,沸騰著。今天以前,一切都是那麼的勞累,疲憊。可是這個瞬間,我卻格外的有精神。
在紅燈前停下,我望了一眼隔壁的車,裏麵也坐著一對年輕的男女。那個男人也向我們這看了一眼。在常人的眼裏,我們一定是很熟悉的人。或許有人會猜測我們是情侶,每天這樣坐同樣的車,行同樣的路。就如同我猜測他們,看似是情侶。但是誰知道他們又會有怎樣的故事呢?
我突然覺得,世界竟然是如此的虛幻。人生就如同戲一般,演繹著不同的角色。我們永遠都無法預料,下一刻會發生什麼,會遇見誰。
記得三年級的那個夏天,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個夏天。那時候他還在學校工作,而我已經放假回家了。本來說好了要出去旅行,可是他說不一定能抽出空來。可是沒幾天他就去找我了。雖然我家離學校不是很遠,火車也就一兩個小時。但是他突然來看我我還是有點吃驚。七月底的天已是很熱。我們去肯德基吃了飯。本想多吹吹免費空調的,但是他突然說想去公園走走。於是我帶他去了小公園。他的神情很嚴肅。坐了一會兒,他就跑去給我買雪糕了。柳橙,我還記得,我是我的最愛。我看著他的神情,為什麼這麼詭異。好像心事重重,又好像蠢蠢欲動。我問他怎麼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跟我說。原來是他被美國的一所大學錄取了,九月就要去念博士了。我有點吃驚,這麼大的事,來的這麼突然。這是好事,可是當下我是震驚的。我問他,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說從去年就開始申請了,是教授推薦的。可是他沒想到會錄取,所以沒有這個心理準備。即便錄取了,學費也是負擔不起的。沒想到學校竟然提供他部分獎學金。這樣一來,他才接受了可以去美國念書的事實。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我覺得,既然會申請,必然是抱著想去的態度。哪怕是想,為什麼不能告訴我?等到通知都下來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走了,我才知道?
日期:2010-09-3007:33:09
我知道那是一件好事。但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我說什麼,一定會顯得我是一個不懂事的女人。其實出國念書的人挺多的。但是能拿獎學金去念博士畢竟還是不容易的。任何人聽了,都是無比的佩服。出國留學似乎保證了一個人的成功。不會有人會考慮到他應該有什麼牽掛或是顧慮。顯然,他的家人和身邊的朋友都知道了。但是我不想和任何人提起,甚至不想和任何朋友聯係。我沒有資格幹涉他的決定,但是我有權沉默。
我一直在深思,他也不說話。不知不覺的,開了有半個小時左右。我突然覺得越來越熱鬧了,仿佛也有點熟悉。我問他,“到哪了?”
“什刹海。”
“啊?”我鬱悶了,“大晚上的跑這裏來幹什麼?”
“放心,不是來帶你逛景點的。”
“你不是要吃路邊攤的嗎?”
“嗬嗬
逗你玩的。不過也差不多。這附近有個酒吧情調不錯,我累的時候就會來享受一下。都是新建的,估計你沒來過。這附近主要是讓人心情舒暢。”
果然在耍我,大晚上的把我帶這裏了。我居然還特地換了身運動裝,真是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