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明白了“五鬼取命”這等法術為什麼會在鬼節當天禁止施展了——鬼節當天,可以說是諸事不宜,就連一卻法事,也有大忌諱,更不談這種有傷天和的法術了。
而眼下看情形,已經是觸怒了鬼節大忌,重重疊疊的鬼影中,已經是動了鬼界逆鱗,世界上又沒有一門後悔藥可以吃——已然沒有回轉餘留。
看著暮色,顯然隻怕還等不到天黑,就隻怕會被那些鬼影中厲鬼邪物所傷。
我看到的,顯然青城子,餘製,餘力,寂生等人也看得到。了空突然想說什麼,我趕緊說到:“諸位師兄弟不要輕舉妄動,心中默念道家真言。不為邪魔所乘。”
我心中卻是苦笑不已:“本想降妖除魔,不想先為妖魔除之。”
看著莊前越來越多稠密的陰影,如漆似墨,像極了大雨來臨前的層層疊嶂的烏雲,上下翻滾不休。
可是本來擔心,本是亂葬崗的莊後會有莫名其妙的防不勝防的鬼怪飛出,卻是安安靜靜,一片寂靜之中,壓抑和未知的恐懼,可以說是會吞噬著我最後的我對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的認知。
隨著最後太陽最後的一絲光線消失於天際,那烏雲一般的陰影,頓了一頓,似是等到了一個久違的號令,像一攤平鋪的霧氣,居然直接躍過了師弟諸人向著我徑直衝來。
霧氣前進有多快,我後退就有多快。
還沒後退幾步,一轉身,後廳也隱隱約約有霧影飄蕩過來。
不及細想,眼角瞥見大廳柱子旁林員外留下的大洞,跳了下去,餘光中還有手忙腳亂的田餘。
我跳下去的時候,也許是一個錯覺——有一個聲音“咦!”
下去的通道感覺很長,很長,
但甬道的四周,泛著綠油油的光芒,越往下,光芒越甚!我腦海裏閃過了一個念頭——啊!那是世人口中的鬼火!
接著一陣撞擊的巨力襲來,我便昏迷不醒了,迷迷糊糊中我聽有人在叫我:“喂!呢!你醒醒呢!”
還有一個聲音:“放心,死不了的呢。”
接下來就是一個夢幻般的夢境。讓我沉迷,不願意醒來。
那一定是夢,或許從我跳下的那一刻,就都是夢境。
甬道的裏麵,看不真確,隻不過那所謂的光線,應當盡是死人骨末所發出的磷火,模模糊糊的綠油油的光芒讓人看不清甬道的邊界輪廓,一卻看上去顯得詭異無比。
耳邊也總是亂糟糟的聲音——“喂!你醒醒呢!”“死不了的呢!”“五鬼取命!嗯。有點意思呢!”……
有一個聲音我認得的,她的聲音我認得的——“素聞道長法術超絕,不妨為我看看手相如何?”……。
這裏是地獄嗎?是鬼霧中的鬼界?又或者說——這裏是夢境,又或者說是天堂。。。。。。
我醒來時,卻是在林家莊的大廳地麵!餘力,了空諸人卻是盤坐在地表上,像是在運氣療傷。又似是在運功做法,暗守丹田元氣。田餘喜道:“道長你醒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田和林員外各自站在我的左右。
我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
林員外不動聲色的道:“要想活命,就不要說話!”
我定睛看去,隻見眼前似乎有無數霧氣,霧氣裏麵,隱有金戈鐵馬,殺伐之音!
我突然意識到,今天還是中元鬼節!
我再嚐試動了一下身體,謝天謝地!沒有什麼大礙!這時,我突然發現我的身上,居然穿的是大紅披掛!
我有點迷糊了,我還在夢境之中?
霧氣中的金戈鐵馬越來越密,林員外也變換了一下位置,站到了我和田餘的正前麵。
那些衝鋒陷陣的金戈鐵馬,不知道為何,衝到我們的身前,卻又像流水一樣的向兩邊自動分開了!
林員外,像是站在風口一般,帽子上的飄帶,被風吹得肆無忌憚的飄揚。
林員外,手中不時打出各種手印,並且口中念念有詞,不時向前印去!
這時再看向師兄弟諸人的坐位,儼然是北鬥七星的次序!
北鬥有七鬥——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北鬥七星中又以天權光度最暗,卻是首尾相接之處,最是緊要之所,卻是由林員外承當!寂生,寂滅確是同天樞離位!想來是寂生,寂滅功力低微的緣故。一看都是極為高明的陣法。
又看了一會,我不禁心頭一緊。
想是寂生,寂滅道行甚淺,不懂得生生變化之道,二人共守一位。也就是說,這陣法雖然暗含五行精妙,但是由於不能變通,變成了普通固守的法陣了。
這樣一開,天權一位,便為首衝,最為險要!
我不由一陣心虛,如此看來這卻也是施法者故意為之固守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