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杭州西湖邊,夏風交織著熱流,似乎每走一步都會流下一滴汗,卻仍阻不了絡繹不絕的細碎腳步,阻不了前赴後繼鍥而不舍來往西湖的遊人如織。
與此同時,隱匿在西湖山水中的一家古色古香,門梁上掛著“安城古董”招牌的店鋪,卻經曆著與平常別無二致的清冷。
然而此刻,一個棕黃短發,上身藍白條運動服,下身牛仔緊身褲的背著藍書包的嬌小身影,卻蹬著雙帆布鞋,踏進了這家少有人問津的古董店。
“老板,上次那石頭還能再便宜些不!”羅歌雪徑直穿過空無一人的前廳,眉眼飛揚跋扈地彰顯生氣,還未見著人便大聲喊道。
安城古董店的老板是一名看他花白花白的鬢發便知其已年過半百的老爺子。平常這時候前廳若是沒人,他一般便躲在後邊大院子裏泡上一壺正宗的西湖龍井,坐在後院當中古樸的八仙桌旁,或是翻翻不知哪年的古籍,或是打理打理屋子裏許久不見天日的古物,亦或躺在藤編躺椅上,小憩一會兒,慢慢享受晌午時光。
此刻自然也不例外。
羅歌雪闊步走進院子,猛地坐在了老板的藤躺椅上,將蓋了層薄被正在睡覺的老板搖得一個哆嗦。
隨後,她動作嫻熟地提過八仙桌上的青瓷茶壺,拿起案上離她最近的茶杯,往杯中倒了一杯茶,仰脖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頗為享受地歎了一聲。
這一連串動作,那叫一個瀟灑,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哎呦!”羅歌雪忽然捂頭大叫了一聲,一個大跳遠離那躺椅,嘴裏不停地發出“嘶嘶”抽吸聲。
原來,是躺椅上被那一晃驚醒的老板左手握著一把木製的癢癢撓,對著羅歌雪的腦袋就是一個狠敲,挑眉豎胡地瞪著不遠處哇哇亂叫的家夥:“哼,臭丫頭,又來攪我老人家的清夢。”
“哎呀是老板您呀,對不住,對不住,丫頭我眼神不好,剛進來也沒見著您老躺在這兒,沒想到就攪了您的白日夢哈。不知者無罪,您老可甭記掛在心上。”羅歌雪“哈哈”一笑,看似道歉,眼睛裏著實半分歉意也找不著,嘴角咧得跟炸開來的石榴似的,黑溜溜的眼珠閃著光,眼中是藏不住的狡黠。
老板輕哼一聲,似是懶得看她,隻伸手澆了一杯茶,輕輕啄了一口,而後斜眼瞥著她道:“說吧,又來做什麼。老頭子我近日可沒什麼新貨。”
“老板老板,上次那小東西能不能便宜些!便宜些!”羅歌雪雙眼散出綠光,嘴角諂媚討好的笑把整張臉都給占滿了,直盯著老板,叫人渾身不舒服。
“唉,你也是知道我家那臭小子的,每次我一花錢他就是一大通教訓。唉,迫於無奈呀。”她隨即換了張憂怨的表情,仿佛天天受到多麼淒慘的蹂躪一般,說完便蹲在地上畫圓圈,時時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