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天氣可謂是惡劣到了極點,大雪夾雜著寒風紛紛揚揚的落下,這樣的天氣並不少見,雪一開始下就仿佛沒有了盡頭。
西北也因此一直是銀裝素裹一般,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終年不化,更底下的積雪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至少這裏的人已經很久沒有在城外的雪地下看到泥土的痕跡了。
黑色的城牆在這一片銀白的天地中分外的刺眼,城牆上不時巡查的守衛穿著冰冷的鎧甲的也是極少,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經曆過戰爭了,甚至在他們的記憶裏,除了有些商隊偶爾帶回來關於遠方的某處城池大仗的消息,就隻剩下一些老人給孩子們講述著一輩一輩傳下來的關於戰爭的故事。
這些故事他們早就聽膩了,這麼多年的安逸生活,早就使他們忘卻了戰爭,在與世隔絕的城中,勾心鬥角卻格外的狠辣。
今天的雪下的格外的大,仿佛要徹底掩埋這點刺眼的黑色。
不論雪下的多大,酒樓的生意總是最好的,或者說,酒樓的生意是永遠不缺的,更何況是這城中最大的酒樓,富貴了!
“富貴”是酒樓的名字,用“富貴”做酒樓的名字總感覺有些違和,可還是就這樣一直延續下來了,似乎是因為許多年前,買下酒樓的那人因為對貧窮的感覺太過恐懼,即使有了萬貫家財,卻依舊要“富貴”!
可富貴酒樓的生意卻異常的火熱了起來,很快就超越了城中其他的酒樓,時至今日,已經沒有哪家酒樓可以媲美富貴酒樓了,城中到處都是富貴酒樓的分店。
酒樓的生意甚至都已經做到了千裏之外的其他的城池,酒樓的真正老板也隨之而去,剩下的隻是各個分店的掌櫃。
而在城池中央,除了肅穆的城主府外,剩下的最高的建築就是四層的富貴酒樓了,在這裏的掌櫃的姓杜,名字倒是很少有人知道,隻是來的人都喊他杜掌櫃,所以名字倒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今天的杜掌櫃早早的起來,吩咐下去,他今天要接納一位貴客,整個二樓都要空出來,後廚也早早得到了消息,把那些陳年好酒都從酒窖中挖了出來,在這冰天雪地中極其罕見的魚蝦都尋來了不少,幾個打雜的小廝也很是識眼色的把樓上樓下打掃的幹幹淨淨,某些角落沉積的灰塵也被一並掃了出去。
眾人心中皆有些嘀咕,不知道掌櫃的口中的貴客究竟是何許人也,哪怕是城主來到這裏,掌櫃的都沒有這麼隆重過,這些人也隻是心裏嘀咕而已,麵上可不敢有絲毫的表現出來,杜掌櫃雖然看上去矮矮胖胖,麵相很是和善,可這些人是知道的。
杜掌櫃的麵善也僅僅是給城中那些貴族的,他們這些人可不在其中。
曾經有一個小廝隻是不小心打碎了掌櫃的心愛的一枚玉佩而已,就被杜掌櫃派人毒打了一頓,之後扔進了黑巷子,生死不知。
也是有此先例,酒樓中杜掌櫃隻要下令,就沒有人敢違逆的,可以說,這間酒樓,就是杜掌櫃的一言堂!
一些城中的貴族也不知道從哪得知了杜掌櫃要接納貴客,很是心癢,已然坐在酒樓的一層,點了一壺小酒,幾個小菜,自斟自飲了起來,要看看這位“貴客”究竟是何許人也。
本來杜掌櫃連一層都想徹底封閉,宣布今天富貴酒樓不營業的,可城中的貴族太多,杜掌櫃還是不敢犯了眾怒,便留出了一層,對於這些人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多加言語。
酒樓裏麵眾人忙的不可開交,酒樓中卻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是一個少年,大概十三四歲的模樣,上衣穿著一件來著幾個破洞,但還算新的棉襖,一些雜草夾雜著棉花從那破洞中露了出來也全然不知。
下身同樣鼓鼓囊囊穿的很厚,不難想象也是和棉襖一樣的情況,最為奇異的是,他是赤腳,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赤著腳站在雪地中,那該有多冷?可這孩子就這樣站在那裏。
他的臉上還有些許灰黑的痕跡,最為出奇的卻是他的眼睛,一雙不應該是這樣一個孩子擁有的眼睛。
看著酒樓,不,應該是看著這片天地,眼睛中流露出的是驚奇,是眷戀,還有…………滄桑!
他就這樣呆呆的站在那裏,片片雪花落在他的頭上,肩膀上,短短時間裏,就變得雪白。
杜掌櫃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剛指揮幾個小廝從後廚將那些好酒搬到了樓上,又費盡心思將二樓的幾個普通房間裝飾了一番,剛到門口擦了把汗,便看到了門外雪地裏的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