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惜賜聽完,一時沒有說話。
“惜賜,你生氣了?”景如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怎會生氣。”他寬慰道,“我是聽說法師成婚,民間傳言的是同他的表妹。沒想到是你。我能理解,你一個女子在西域,西域當時又是那樣的情形。呂光為了楊威逼迫法師破戒。這些我都明白,所以怎麼會生你的氣?”
景如是鬆了口氣,但麵上還是有為難之色:“那你說我的擔心會成真嗎?”
“不會的。”康惜賜安慰道,“你到附國的第一晚,附國子民就已都見過了你,如果真有流言蜚語,隻怕現在早已傳開了。”
“或許隻是他們不敢說。”景如是歎了口氣,她不想因為自己的過往而讓康惜賜的名望也受到影響。
“你什麼時候這麼在乎別人的看法了?”康惜賜取笑她。
“我還不是因為你。”景如是撅嘴道,“畢竟你在附國才站穩腳跟,可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而把威望都給喪失了。”
“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信自己?”他追問道。
景如是撇嘴,未作答。
“傻瓜。”康惜賜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附國子民同別的國家不一樣,他們多是罪人之後,對所謂的世俗禮教沒有多大的認同。他們隻關心君王能不能給他們帶來安居樂業。附國之所以能成立得這麼快,難道你想不到,我就是他們最希望的那個君主嗎?”
“真的嗎?”景如是一聽,兩眼頓時發亮。
“真的。”他寵溺地笑,摟著她,寬慰道,“不要東想西想,你就想想怎麼做一個好妻子和好王後。”
“嗯。”景如是點點頭,臉上滿是幸福和滿足。
景如是是個說到就要做到的人,她下定了決心要做一個好妻子、好王後,替他分憂。所以第二天就開始了熟悉宮中事物,雖然她曾當做丞相,但政務與宮中細瑣的雜事不同。她用了許多時間來熟悉各種規矩,今天忙完了,接下來又是忙碌的一天。
從清晨青衣侍候景如是梳洗完畢,還沒來得及用早膳,宮裏各房各院的主管就絡繹不絕地出現在朝露宮中,一大堆的事情等著要回稟,甚至不能等她去協音殿再處理。
景如是放下茶杯,杯裏麵的茶也隨之濺出來,碧竹連忙拿過幹淨的白錦帕試幹,看來王後的心情還是不太好!
“你說羅海國進貢的貢品短少了?”景如是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一旁內務總管。
“回娘娘,是的。”總管嚇得額頭冒出一層冷汗。他一大早起來,本來打算將昨天羅海國進貢的東西送到庫房裏麵,再將王上一早吩咐的要送到娘娘這裏來的一箱珠寶首飾一並送過來。他本以為昨晚已經點過了,今天就不必再點了,結果沒料到竟然會在王後這出了岔子。
景如是心裏煩躁,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開始時她還會和顏悅色,可大概這些人見她”沒有脾氣”,根本就不反省。今天她還真的必須把王後的架子給搬出來了。
“王海,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本宮放在眼裏?”景如是冷眸盯著跪在地上的太監,口氣讓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奴才不敢!”王總管急忙磕頭求饒。
“這不是你們第一次犯錯誤了。本宮記得前日還說過點算不清這個問題。”景如是教訓道,“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那本宮自然會安排能做好這些事的人取代你的位置。不過念在你盡心盡力服侍王上,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還不知點醒,那你就自動告老還鄉吧。”
“奴才遵命!奴才馬上去查清今日之事。”王總管一邊磕頭一邊退了下去。
紫蕊見這會兒來稟事的人都沒了,連忙到門口將端著菜肴的宮女們傳進來。
她們輕步走進來,動作熟練地將碗碟在桌上擺好,轉眼間,上好的綠玉檀木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紫蕊將潔白的杭絲帕攤開,一雙烏木筷靜靜地躺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