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雲飛一邊看信一邊微笑,信中勸告提醒的意思很清楚,而能和安家做生意做出老交情的,在這梅國自然也是有著說一不二的身份地位,消息靈通,他們既然都在說王城危險那勢必是真的危險,可若覺得危險就要趕緊走,安雲飛又覺得不甘心,這種時候更該沉下心來好好觀察局勢發展收集情報。
稍稍思索片刻,安雲飛把歐陽夏等軍方屬下叫進屋來,把這些信給他們傳閱,大家一起討論,有個章程才好放信鴿回去。
這話題一啟,屬下們自然首先反對安雲飛親身冒險,留在城中觀察局勢發展可以由他們來做,身嬌肉貴的安家少爺的確不適合在這種氣氛下還留在王城,真要是發生了什麼,讓己方暴露了真實身份,那可不僅僅是永平府和安氏的事,京城都要震動的。
“你們別太緊張了,放鬆一點,王城裏頭還沒到兵戎相見的時候。”安雲飛淡定如常,“我們能觀察到很多情報,機會難得,多個人多雙眼睛難道不好?”
“但是,這信上的提醒不得不防啊。”
“是要提防,但也不至於就到了如臨大敵的地步,每年這個時候都是大商隊來往貿易的時候,現在王城裏誰不知道我們安家商隊已經進城,我們害怕被卷進麻煩裏,難道對方不怕?梅國是我朝附庸國,王位更迭要派使臣進京遞交國書蓋印認可,我就不信我們還沒走,那幾位王爺就失去耐心血洗王宮。”
“飛少爺說得在理,梅國上至貴族官僚下至平民百姓皆知安氏家族在永平府的地位,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的確不用太擔心安全問題,但是這些信件上的提醒我們也要看重,雖然沒有明說,字裏行間卻已經透露出可能要動武的跡象,否則不會催促我們徑直出南境趕緊去夜國。”
“對,這些大商人已經嗅到了危險的跡象,甚至可能是已經知道了什麼,隻是出於身份立場,不能對我泄密,波拿城守軍的變動也說明了這一點,那麼我們就此劃一條底線,如果真要動武,城中必會有兵力調動,大家盯死這一條,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我們立刻撤。”安雲飛當然不會拿自己小命冒險,他還是有經過深思熟慮的。
眾人考慮片刻,紛紛點頭,這種程度的冒險他們欣然接受,細碎的討論聲四起,很快就分派好了各人任務,斥候和先鋒打散來各管一小片區域,親兵隻負責留守客棧,協助安家人做生意,他們都是現學的本地土話,音調都不準,所以要避免他們與外人接觸。
“好,既然都沒有異議,我們來討論接下來的路線安排,是先去東境還是西境?西境是糧倉盆地,南境與夜國接壤,東境難道就太平無事沒有糾紛?我記得東境大山裏有不少礦洞?”安雲飛問道。
“是的,東境是礦區,與鄰國自然也有礦脈和開采權上的糾紛,礦工們那都是彪悍性子,早就見慣了各種采礦事故,不怕死,一場械鬥死個把人都不算事。”斥候隊正趙鈞說道。
“嗯,那我們先去西境,那裏既然是糧倉之地,肯定有釀酒的傳統,買幾車酒送去東境,礦工誰不愛喝兩口,酒是好東西。”安雲飛一臉笑意。
“酒是好東西,就怕礦工們喝了酒,卻不愛說話。”歐陽夏微微歪了歪頭。
“不要緊,喝喝酒,聊聊家常,天南地北,慢慢談嘛。”安雲飛的手指輕敲大腿,一派從容淡定。
“西境接壤的圍龍族也一直宣稱甘江盆地是他們的祖地,現在三位王爺齊聚王城,各領地兵力空虛,如今我們去西境真的隻是為了買酒?”趙鈞嘿嘿一笑。
“自然是為了買酒,不然各位以為呢?”安雲飛略微狡黠地翹了翹嘴角,眾下屬皆心領神會,輕笑聲四起。
既然已經定了接下來去西境,於是眾人拿來地圖商量路線,生意照做,把帶來的貨物清空後采辦一些王城特產捎去甘江城,說不定還能賺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