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算你沒有替黑龍社做事,我也一樣要殺你。”常笑眼中射出殘酷的光芒。
晨星忽然發覺自己就象是對方掌中的獵物,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他的心猛得跌落到極點。驀的,他感到胸腔正中有什麼東西在震動,仿佛要從體內跳出來似的。這種感覺他過去也曾有過,但從未象這次這麼厲害。那震動愈來愈烈,帶動著心髒劇烈跳動,幾乎讓他無法承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不由自主的發抖。
常笑以為晨星被嚇壞了,冷冷道,“放心,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突然,他皺了皺眉,回頭看去。方才蜷縮在路邊的老乞丐竟顫顫巍巍朝這邊走來。
那股要命的感覺瞬間消失了,晨星甚至無法判斷它是否真的有過,他強壓住狂亂的心跳,拋開被常笑握在手中痛得快要裂開的雙拳,衝老乞丐喊道,“老伯,天晚了這裏不安全,你還是去別處討錢吧。”
老乞丐仿佛沒有聽到般徑直走到他的麵前,捧著方才的紙包道,“小兄弟,這是你的錢,還你。”晨星哭笑不得,“你看我現在的樣子怎麼拿呢?”
“什麼?你不要?”老乞丐搖了搖頭,看看常笑道,“那給你好了。”說著,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法,竟將那包鈔票塞進了常笑的手裏。而原本在常笑身上裝有化屍粉的藥瓶卻到了他的手上。老乞丐看著藥瓶笑道,“算我替小兄弟買你這瓶子罷。”
晨星實在難以相信眼前的景象,但他知道此刻常笑絕對比他更震驚。果然,常笑倒退數步,沉聲道,“我竟然看走眼了,閣下究竟是什麼人!”
老乞丐嘿嘿一笑,“我糟老頭子隻不過是個要飯的,還能是什麼人。”
晨星精神一振,閃到老乞丐身後低聲道,“這個人很厲害,老前輩一定要小心。”
老乞丐微微一笑,常笑冷哼道,“明人麵前不說暗話,這小子是我們十二金煞要的人,閣下莫非打算和十二金煞為敵嗎?”他話音未落,隻覺眼前白光一閃,臉上已被人扇了一巴掌,左頰頓時高高的腫了起來。老乞丐仿佛根本不曾動過,但神情氣勢與方才已判若兩人,他悠然道,“若是我老人家當年氣盛的時候,就憑你這句話,也要留下你一根舌頭!”
常笑手捂左頰,恨聲道,“閣下的功夫常某佩服,常某隻想知道今天這個跟頭究竟是栽在什麼人手上。”
老乞丐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如滔天巨浪般湧向常笑。常笑身子如遭重擊,搖搖晃晃,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晨星此刻已看呆了,嘴巴張得老大,他從沒想過有人竟然可以用笑聲傷人。老乞丐收住笑聲,“回去告訴你師傅,就說這位小兄弟被昔日華山的故人留下了!”
常笑麵色一變,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頓時不再開口,轉身掠上街旁的一棟高樓,幾個起落已消失不見。
“太厲害啦!”晨星讚歎道,“多謝老前輩救命之恩。”
老乞丐雙眼一翻,“小子,要不是看你還懂得見者有份的規矩,我老人家也不會趟這種渾水。哎,這年頭象你這麼懂事的小子不多了。”
晨星笑道,“莫非老前輩也是做這個的嗎?”說著做了個取東西的手勢。
老乞丐嘿嘿笑道,“算你聰明,快告訴我老人家,你的偷技是從哪兒學來的?嗯,黑龍社竟然肯雇你去偷東西,看來你本領還過得去了,可為什麼打架偏偏這麼差勁?”他一邊說,一邊把晨星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然後連連搖頭,“這麼好的資質,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晨星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前輩為什麼說可惜呢?晚輩身上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不是不是!”老乞丐仰首看天,口中喃喃自語,良久才道,“果然消失了,看來星兆真的應在你的身上。”說著瞪了晨星一眼,“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我老人家問你話嗎?你師傅是誰?”
晨星心中暗想,這老前輩當真蠻不講理,明明是他糾纏不清,卻反過來怪自己。可對方畢竟救了自己一命,而且又那麼一大把年紀,隻得老老實實的回答,“晚輩的師傅叫杜先生。”
“杜先生?怎麼從沒過這個名字?莫非是我老人家隱居的時間太久?”老乞丐突然兩指並攏敲在晨星右手腕上,晨星本能的生出反應,手腕疾翻,食指點向對方掌心,其餘三指斜斜劃出一個圓圈。
老乞丐訝道,“原來你是空宗的傳人,這拆空手練得還算有幾分火候。”
晨星不解道,“空宗是什麼東西?沒聽說過。”
“連空宗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在偷界混的!那可是最負盛名的一個偷技門派。”老乞丐沉吟片刻,眉頭舒展道,“既然你學的是空宗的手法,那個什麼杜先生想必是杜明那小夥子了,一晃好多年,轉眼間那小夥子竟然也開始帶起了徒弟。”
晨星瞠目結舌道,“老前輩,我師傅如果還活著,今年至少有九十歲了,您,您叫他小夥子?”
老乞丐見他那副誇張的表情,笑道,“我老人家和杜明的師傅平輩論交,叫他小夥子又有什麼大驚小怪。”他見晨星還不相信,不悅道,“我老人家活了兩百餘年,難道還會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