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徹底把她當成異類了。
阿籍百口莫辯——我知道能吃,不表示我喜歡吃啊!
等到搜救隊員趕到的時候,林維激動的舉著手機不住的大喊大叫,喉嚨都啞了。瘋狂較之阿籍活躍氣氛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籍一臉無辜地站在她身後,看著不遠處山道上一點一點晃動著靠近的亮光,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這冤屈,大了!
當天晚上,林維就租了車逃也似的回家了。
阿籍憤憤地在共翳屋子裏轉了十幾圈,翻來倒去就是那句“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吃蚊子吃老鼠肉了,啊?她是不是少根筋啊!”
共翳不時拿餘光瞥她兩眼,氣壓低沉,臉色也不大好看。
可惜她現在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的好名聲那,一點都沒想到看看身邊這隻高壓鍋的火候。
嘮叨嘮叨再嘮叨,轉圈轉圈再轉圈,共翳終於忍無可忍的爬去王震那邊發泄了。
“王震,出來!”
王震光著膀子出來了,滿臉油光:“幹什麼?”
“來一場!”
王震兩眼冒光:“打架?”
這一架,打得真是風生水起,天地變色。
成功把阿籍的注意力轉移到他滿頭滿臉滿胸膛滿屁股的傷不說,還享受了不少平時沒有的福利。
他背朝上趴在床上,阿籍兩手都是藥油,使盡了吃奶的勁頭在他後背上頭又揉又按。
“王震以前都這麼打你的?這裏、這裏,全都腫了!”
共翳舒服的閉上眼,沒吭聲。
阿籍以為他自尊心受挫,就又安慰了幾句:“輸了也不要緊,那個、那個怎麼說來著——勝敗乃兵家常事,是吧?”
“嗯。”
第二天一早,阿籍就見到眼角腫得像隻青蛙的王震。
他正帶著隊在做那個什麼“風火輪”場地訓練,引得好奇心重的隊員一次次為了看他放下捂著鼻子的手而一次次踩斷大紙圈。
王震果然不負眾望的把手從鼻子上挪開了,撐著腰破口大罵——那鼻子真是異常得出眾,上半截青紫,下半截紅腫,跟隻小油葫蘆似的。
阿籍這才終於明白,劉燕為什麼總說王震老婆投訴自己男人了。
——這麼個揍法,確實太不人道了!
男人的麵子還是很重要的嘛,那王震怎麼老是臉朝下被摔?
聽說那邊的同事們已經成功到達露營地,並且向下一目的地出發了,阿籍也有點小心動。共翳這天恰好接了個“叢林冒險”的團隊,阿籍就扮成訓練師的小助手,跟上了。
比起昨天的訓練師,共翳的話實在是太少了。
但他能保證隊員不掉隊。
有時候連落下好幾個,就原地停下來等他把人找回來——別管是背回來、扛回來,還是被罵得一臉鼻涕淚水的趕上來的。
總之,沒一個落隊的。
“往前走,再走三百米我們就到宿營地了。把自己的背包背好,不要遺漏東西,不要偷偷把帳篷扔掉,扔掉的晚上睡泥地。”
共翳一板一眼的說著,阿籍馱著大背包奮力地跟在他後頭趕路。
這情景,多熟悉啊。
按旅遊區的規定,遊客是不能隨意捕殺野生動物的。
但領隊訓練的是共翳,他看見那些跳來跳去的東西,自然而然的就有點那麼手癢。
爬上山崗的時候,第一隻倒黴的兔子出現了。
大家都還沒看到它,共翳也“沒有”,他隻是不小心撿了幾塊石頭扔著手夠不到的植物解釋功用而已。
“這個是野生的天麻——”
“這個是金銀花——”
“這個是,嗷——”
砸中的是一叢不知名的小野花,得到的卻是人間美味兔子肉。
隊員咬著兔子肉,對他的崇拜簡直如溪穀的澗水一般綿長:“趙訓練師真是太厲害了,隨便扔塊石頭竟然能砸到兔子!”
阿籍也蹲在一邊吃兔腿肉,聽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這人怎麼就能暴力成這樣呢?
怎麼就非血腥不能夠滿足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的時候,共翳又失手打死了五條凍得不大靈便的蛇,三隻蹦蹦跳跳的小鬆鼠,兩隻呆頭呆腦的灰毛兔子——當然,這些失手沒再被隊員或者跟隊的小導遊看到。
一路行來,秋風習習,豔陽高照。
漫山的野梔子花都在怒放生命力,蟲鳴陣陣,不時有蚱蜢或者不知名的鳥雀撲扇著翅膀從眼前跳過。
人都疲憊了,眼睛也看花了,唯有那一聲接一聲的蟲鳴,還在不知疲倦的傳唱著。
不屈不撓,像是永遠也看不到頭的生活——總有暗啞的時候,也總會有快樂諧韻的美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