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轉過頭來,雪寂言看到她的臉,不由微微一怔。
先前在迷亂之中,他並未看清這女子的麵目,隻覺得她聲音好聽,又有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必定生得傾國傾城,可現在看來,麵前這張臉他不知該如何形容。
他不能說她美,因為她的臉上布滿黑斑和傷痕,兩頰深陷,麵容消瘦,頭發枯亂,實在稱不上好看。
可他也不能說她醜,如果忽略她臉上難看的黑斑,會發現她其實有很精致的五官,她的鼻子生得也很美,挺直小巧,秀美微翹,紅菱樣的嘴角,就算不笑時也是彎彎的,給人溫婉甜美之感。
這樣一張臉,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可是,在哪裏見過呢?
他努力在腦海中搜索著,這時,女子溫潤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朋友,你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剛才那些人,為什麼追殺你?”
“小朋友?”雪寂言低頭看看自己稚嫩的幼童身軀,擰眉,眼底暗光一閃而過,抬眸看她,緩緩搖頭,“我記不清了!你呢?你又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這裏是人煙稀少的荒山,你一個婦人帶著孩子,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安若素被他這一迭聲的反問給驚到了。
這些話該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問的嗎?
正常來講,他不該眼淚汪汪的撲到自己懷裏求安慰的嗎?
見她沉默不答,雪寂言再度發問:“我身上的傷口是你幫我包紮的?你懂醫術?”歪頭又瞅見自己手上的針頭,那針頭連著一隻細細長長的管子,最上端一隻透明瓶子,一個裏麵裝著清水,另一個裏麵卻是鮮紅鮮紅的。
他從未見過這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不由皺眉:“這又是什麼?你看起來……好古怪!”
安若素啞然失笑。
“你才是個怪胎!”她聳肩,“小屁孩哪來那麼多話?別管這是什麼,總之呢,是對你有好處的東西就對了!你身上多處受傷,尤其小肚肚那裏的刀傷,都劃到小JJ了,乖乖躺著別動,否則,JJ掉了我可沒辦法給接回去!”
雪寂言的嘴角微抽,這個女人說話還真是夠直白的!他的手下意識捂在兩腿之間,想到身體竟然在暈迷中被這個女人看光光,微有些窘,轉而又想到是這個女人救了他,當下沉聲道:“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謝!”
當然,所謂的沉聲,隻是他自已以為的,事實上他發出的聲音又嫩又亮。
安若素瞬間被萌到了。
這小屁孩兒圓臉大眼,皮膚粉嫩,黑發微卷,像隻毛絨絨的泰迪犬,可愛到不行,可一開口說話,卻是一本正經老氣橫秋,這鮮明的對比,簡直喜感十足。
“你這小屁孩兒說話真有意思!跟個小老頭似的!”她笑,“對了,我也不能老叫你小屁孩兒,看你頭發卷得這麼萌,就叫卷卷怎麼樣?”
“卷卷好聽!”花花那邊開心拍手,“我叫花花,他叫卷卷,加起來就是花卷,花卷香香的,最好吃了!”
“花花是餓了嗎?”安若素笑,“那我們現在就開飯!先給你卷卷哥來一碗汁濃味美的野雞湯!”
她遞過一隻奇奇怪怪的碗,碗裏香氣撲鼻。
雪寂言緩緩搖頭。
他實在是沒胃口。
看到他那愁雲慘淡的小模樣,安若素再次被萌到。
她揉著他毛絨絨的卷發開解他:“卷卷別發愁,有我在呢!嗯,雖然我和你沒什麼關係,但我既然救了你,就一定會對你負責到底的!等以後你想起自己是誰了,我就送你回家,就算一直想不起也沒關係,就給我做幹兒子好了!正好跟花花做伴,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
雪寂言抬頭看她,小女人笑得很溫柔很甜,讓人心裏暖暖的,他沉寂半晌,忽然想到一事,低低問:“那些人被你殺死了,屍體你可曾妥善處理?”
安若素呆呆看他,張著的嘴半天沒合攏。
靠,這孩子說話,怎麼……神叨叨的?該不是這山裏的妖怪吧?
“回答我!”雪寂言盯住她,“如果沒有處理掉,現在快去處理,被人發現,會留下大患……”
他還想再多強調一句,忽覺耳朵微痛,卻是被麵前小女人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