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蓮桑看著荷花池畔中遊動的金魚,想起了昨日父皇身邊的公公給她送來的黃金魚,說是父皇特意賞賜給舅舅的,讓她轉交給舅舅。
睿蓮桑雖有些疑惑為什麼父皇賞賜給舅舅東西不光明正大的下旨賞賜,而是令她轉交給舅舅,但因為這是皇旨,也就照做了,把黃金魚轉交給了舅舅。
睿蓮桑彎下腰,伸出細長白皙手指攪動著平靜的池畔水麵,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近日父皇常常這悅香宮來看她,還時常盯著母妃逝前最為喜愛的美人靠皺眉。
這是極不尋常的,從前的父皇對她漠不關心,她見父皇的次數也不超過兩隻手,清晰可數,除了在一些皇室宴會和祭祀上,她幾乎從未見過父皇。
而每一次見到父皇也都是躲在角落裏和人群中,抬頭仰望著那龍椅上高高在上的帝王,父皇也從未像現在這般親自來她的寢宮來看望她。
她雖驚訝,但卻也是十分歡喜的。
父皇有很多女兒,她隻不過是其中一個,她雖繼承了母妃的聰慧,但性格孤僻,不擅言語,並不討喜,雖善良、才華橫溢,卻不擅表達、不會表現。而且母妃早逝,而母妃的娘家承家雖是睿國首富,且也極為疼愛她,但在天下人眼裏商人的低位卻是十分低賤。
好在有一個手握重兵的江平大將軍是她舅舅,且十分疼愛關心她,她才能在這朱門紅牆中活得無憂無慮。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睿蓮桑回頭一望,來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這婦人正是照顧她和她母親長大的李姑姑。
李姑姑望著睿蓮桑,臉上滿是擔憂,眼裏劃過一絲不忍,咬了咬牙,這事兒小公主總是要麵對的,“公主,有人舉報江平大將軍意圖謀反,皇上派人在大將軍府中搜出一條黃金做的大魚,切開黃金魚,在裏麵發現了仿製的龍袍和大將軍意圖謀反的書信,皇上現在已經把大將軍打入天牢,明日子時問斬,並派人封了承府,將承家之人發配發疆。”
睿蓮桑聞此一臉呆愣,她向來都是聰慧的,聽到李姑姑說到黃金魚時,便已理清了思緒,嘴角劃過一抹苦澀的笑,心底滿是不感置信和深深的絕望與悲傷,如果這不是事實該多好,可她從來都不會自我欺騙。
害了舅舅與母妃娘家五百多口人的黃金魚,就是她親手送去的,因為是她親手送去的,所以舅舅才未檢查。
而那黃金魚是正父皇親自交代並讓陪他一起長大的公公送來給她,讓她轉交給舅舅的!
難怪父皇最近會變得如此反常,睿蓮桑一臉苦笑,眼底泛起了晶瑩,父皇您是擔心舅舅的兵權和承家的財力,有一天會真的造反,所以才要利用自己的女兒去陷害女兒的親舅舅罷!
難怪書中總說最是薄情帝王家!
一陣清風徐來,風中雜添著淡淡的血腥味。
睿蓮桑嗅了嗅,往身後看去。
徐姑姑正用雙手緊緊地握著把匕首往自已刺去,先前睿蓮桑聞到的血腥味正是徐姑姑手中滴落的血花傳來的。
朵朵鮮紅的血花在睿蓮桑眼前綻放,這般場景睿蓮桑這個金枝玉葉平日哪曾見過。
睿蓮桑呆滯了一小會兒,便連忙像徐姑姑倒下的地方跑去,顧不得平日的風範,顧不得什麼皇家禮儀,此時的睿蓮桑眼前隻有那片刺目的紅。
那般的紅,紅的好似開得極盛的石榴花,又好似天邊沉染的夕陽,纏縛著那原本潔白的蓮花。
“姑姑,姑姑。”睿蓮桑拉著那有些冰涼的手,不哭也不鬧,靜靜地叫著姑姑,一聲又一聲,也不知叫了多少次。
許久,睿蓮桑也靜了下來,姑姑走了,明天舅舅也要像一樣姑姑離去,外公一府上下五百多人要被發配邊疆,聽舅舅說邊疆十分荒涼,更何況外公垂老,身體也不太好,先別說邊疆,就算是那一路的風塵苦旅,外公也不一定敖的住。
出了這樣的事,按照睿國律法,她雖貴為一品公主,但也是要被貶為庶民的。雖說隻是被貶為庶民,但被貶的皇族地位與奴隸大同小異。
再加之她為人孤僻,不喜她的人不少,往日有舅舅、外公護著加之公主的身份也少不了被人孤立嘲弄,若她便貶為了庶民,其處境可想而之。
處罰她的聖旨怕是過一會兒就要來了罷。
睿蓮桑垂眸一笑,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呢?若不是她輕信皇帝,大家又怎麼會弄成這樣!
她年幼任性、孤僻聰慧、善良天真、不懂人情事故,可在這皇宮深宅中,這樣的性子卻是萬萬要不得的。
睿蓮桑摞緊手,指甲深深地埋進了肉裏,抱著徐姑姑冰冷的身體,步伐沉重且緩慢地走到一株落花的樹下,用落花將徐姑姑埋下,也許這埋葬的還有些別的什麼。
睿蓮桑走回了荷花池畔,這依舊是魚戲荷葉間,一副悠悠美景。
睿蓮桑抿唇一笑,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也該還罪了。
睿蓮桑閉上雙目,跳入了荷花池中,隻是她不甘心呀,若有來世,她必要動她家人者,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