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神色,半夏已然猜到了她的來意,不禁笑道:“我答應過他,會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等他回來。所以,我不能食言,我相信,他也不會。”
玉潤有些意外,但漸漸的似乎懂了,點了點頭,笑道:“你說得對,總是會有希望的。”
半夏反握了握她的手,道:“倒是你,如今已是太子妃了,這些天過得如何?”
提到這個,玉潤唇角泛起一絲苦澀,道:“還能怎樣,他不來找我麻煩,便已是謝天謝地了。”
半夏看向她,道:“我聽說,你父皇……已經遷都了。”
玉潤顯然早已得知這個消息,臉上並無悲淒,反是有些接受事實的淡然,道:“或許你說得對,很多事,根本就是無可奈何的,為了彼秋國,我已經付出了我的所有。如今,竟是連一滴眼淚也無法再為之流下了。”
半夏想到如今的局勢,不由得試探道:“那你可有打算回彼秋國去?”
玉潤眼裏有些許迷茫,搖了搖頭,道:“我還沒有想好。”
在古代,女子終是有著從一而終的觀念。
她已嫁給了鳳睿,縱使他對她再不好,終也是夫妻一場。
要讓她再回洵玉身邊,她沒有勇氣。
半夏也不勸她,感情的事,終是要自己去把握的。雖然她很樂於給鳳睿戴頂綠帽子,不過,這事總是要玉潤自己拿主意,她覺得幸福,才是好的。
有了玉潤的探視,半夏心情更開闊了幾分。王府的一切照常進行著,外界雖然早已流言紛飛,她卻依舊守著心中的信念,並且不許府中下人以訛傳訛。
下人們起初以為她是深受刺激,所以行為失常。最後,在半夏拿出一封鳳宸所寫的秘信之後,終於讓所有下人也閉上了嘴。
當然,沒有人知道,這封秘信是半夏偽造的。不過,很成功的讓整個王府恢複了正常運作。
府中唯一不太正常的便是沈靜淑了,因為“舊疾複發”,她終日臥床,對於府中事務,自是再不能摻和。
關於鳳宸遇難的流言並沒有傳揚多久,京城之中便被另一股陰雲籠罩。
皇帝病了,病得還很重。
據說,那日皇帝突聞噩耗後,便傷了心脈,觸發了舊疾,故而一發不可收拾,現在連床也不能下了。
說到皇帝的舊疾,半夏依稀還記得。
據說皇帝早年征戰時,受了重傷,幾乎就要一命嗚呼,群醫無策。
後來,是翋彝族的大巫女施法救了他,讓他恢複如初。
不過,當初的舊疾畢竟傷及過根本。所以,這次皇帝的舊疾來得甚是凶猛。
但與此同時,坊間又有了另外一個傳聞,說是皇後已成功將自己的兒子推上太子之位,如今便開始迫不及待鏟除一個個障礙。
先是皇子鳳珣,接著是鳳宸,現在則終於輪到了皇帝。
這種說法雖然不敢搬上台麵,卻很快便私底下盛傳開來。
朝中局麵一時緊張,朝臣紛紛上表,要為皇帝廣召良醫。
半夏便是在這時再度入了宮,並提出願為皇帝診治。
皇後起先是反對的,但半夏以翋彝族人的身份,終是獲得了大批朝臣的許可,同意了她為皇帝診治。
整個治療過程長達數個時辰,才終於讓昏迷中的皇帝醒轉過來。
皇帝將半夏留在寢殿中私自問話長達半個時辰,半夏出來之後,皇帝召見了皇後。
沒人知道寢殿之中發生了什麼,隻知道,第二日,皇後便病了。
禦醫診斷過,卻查不出病因。
皇後這一病,整個沈家便亂開來。
繼而,太子在皇帝病中與風塵女子尋歡的消息不徑而走。
皇帝大斥太子不孝,著群臣商議,廢黜太子。
當然,這其中還夾雜著一樁不為人知的皇室秘聞。
皇帝前段時間極為寵幸的新月才人突然暴病而亡。
有市井傳聞,這新月出身不淨,太子以這種女子邀寵,故而才會激惱了皇帝。
不管傳聞是真是假,這日,廢黜太子的旨意終究還是下了。
該夜,城外。
半夏將一把銀兩遞給眼前一身黑衣長袍的身影,道:“這些銀子,好好用的話,夠你下半輩子豐衣足食了,也算是圓了你的夢想。”
黑衣身影衝她盈盈一拜,道:“你不止是救了我的命,更讓我多年的怨恨一朝雪洗,這份恩情,眠月銘記在心。隻願日後能有機會,能讓我報答一二。”
半夏隻淡淡道:“這次的事,你已是幫了我大忙,記住,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否則,你還是會有麻煩的。”
黑衣身影了然的笑道:“我知道,從今往後,不管是眠月還是新月,世間再無此人。”
她再度深深一揖,道:“再見。”
說著,轉身毅然跨上了馬車。
待到馬車消失在夜幕中,半夏身邊的輕鴻才自黑暗之中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