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抱她走過那幾步台階,站在平地扶穩她:“簡璐,振作點。你這種狀態讓人很擔心!”
簡璐彷如未聞。
彼得脫下外套裹住她:“來,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再送你回家!”
簡璐一下醒過來,受到驚恐似的掙紮:“不要去醫院!我不要去醫院!孩……我不能失去這個孩!”
彼得努力穩住她亂揮亂拍的手腳:“簡璐,鎮定下來,鎮定!”
簡璐不管,用盡力氣推開彼得,推開一切讓她去醫院的力量,推開所有要她放棄孩的人!
彼得沒辦法,隻得抱住她全身,鎖住她的四肢,大聲喝停她:“簡璐!堅強點!孩不是你的唯一,你身後還有一個林安深!比起孩,他需要你!”
聽到林安深三個字後,簡璐的意識清明兩分。是的……她不能倒下去……她需要堅強起來……還有林安深,她還有林安深……!手腳開始軟了下來不再亂揮……簡璐倒在彼得的懷裏放聲大哭。
林安深……對不起……她到底沒有辦法保住孩……
彼得輕拍簡璐的後背,聲聲安慰著:“哭過就好……哭過就好……簡璐堅強,你還要照顧林安深的……堅強起來……”
後,簡璐控製好了情緒。彼得說要送她回家,簡璐還是拒絕。彼得隻好替簡璐招來出租車,簡璐道謝。出租車要開走的時候,彼得追了上來,說:“簡璐……明天,我陪你去醫院吧……”
簡璐默然了兩秒,空中的光芒刺得她眼痛。簡璐點頭:“好……”
出租車揚塵而去。
夏天來了。憂傷而殘忍。簡璐決定給孩取名為林夏天。林夏天的出現,給簡璐和林安深帶來幸福和興奮。他應該是萬眾矚目的。可是明天,他要死了……
到家後已經是下午兩點。
林安深在家終於盼到簡璐回來。門一開,他馬上迎上去:“回來了?”
“嗯。”簡璐應著。
“問到肚不舒服的原因了嗎?”林安深替她接過包包,放好。
“嗯。問到了。”簡璐繼續應著。
“是什麼回事?”林安深小心翼翼扶她坐好。
“沒什麼,這些反應是正常的。”簡璐眼不眨。
林安深點點頭:“哦,那還好。”摟過簡璐的肩膀,“辛苦你了。餓嗎?我做了酸甜排骨。”
簡璐搖頭:“不餓。我剛吃了。”
林安深吻了吻她的額頭:“好。”然後張臂抱住簡璐,“簡璐,懷孩是不是很辛苦?”
簡璐退出林安深的懷抱:“不會。”
林安深憐愛的吻了她的唇。
簡璐說:“我有點累,想去睡覺。”
林安深說好,然後扶她進臥室。替簡璐蓋好被,林安深輕輕地跟著躺在她身旁:“簡璐,我想過了,我們的孩叫林夏天好不好?他出現在夏天,我希望他也能像夏天一樣樂健康。”
簡璐背對著林安深,死死地咬住唇:“好……”
林安深歡喜地擁住簡璐,吻著她的後脖:“……老婆,謝謝你送給我夏天……”
簡璐閉上眼,淚水一串串溢出眼角。不一聲,強忍著身體的顫抖。
林安深問:“剛在醫院旁邊的食店吃東西?”
簡璐壓著哽咽:“嗯。”
林安深的臉埋在簡璐後腦勺的絲間:“好。”
他隔著被輕撫她的腹部,“我愛你們。”
之後整個下午,林安深都沒有回公司上班。簡璐還在臥室裏睡,林安深在陽台接電話。
“林先生,需要把這幾天的底片給您拷貝一份嗎?”
“不需要。”
“那我把相片曬出來整理好就給您送過來。”
“不必了。都燒了它,不要留下任何一張。”
“啊……?”
“錢我會吩咐人給你打過去。”
說罷,掛斷電話。
林安深放眼遠處的綠林。陽光熱情燦爛,樹木青茂繁盛,花兒鮮豔嬌美。是夏天的氣息,是他孩的氣息。
他應該相信她,她說去了醫院就是去了醫院……
他愛她。
她,也是愛他的。
林安深說:我愛你們
簡璐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彼得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皮夾,裏麵一張相片。顏色有點黃舊了,但是相裏的陽光很明媚。漫天白雪,一個男孩朝另一個男孩扔去了一個大大的雪球。扔人的男孩笑得比陽光明媚,而被扔的那個滿臉鋪了雪,瞪著眼望向行凶者。肉嘟嘟的臉上是可愛的怒意,似乎醞釀著如何報仇的辦法。
彼得說:“曾經,我也是林家的孩。”
簡璐會意,驚詫。彼得是林安深的……哥哥?!
彼得彷如被回憶拉得好遠,聲音是飄渺的:“林安深……他好嗎?”
簡璐的心情還不得平伏:“……好……”
彼得長長歎了口氣:“我……好想他……昨天我看到你報告裏配偶一欄寫著這三個字,我簡直要懷疑自己是否想他想得幻視了。”
簡璐問:“你……為什麼不找他?我知道他心裏一直記著你!”
彼得眼裏亮了亮,又搖頭:“不……他想著我……但是也恨著我……當年生了太多事情……現在重回來中國,我就是為了他回來的。我會找他,但不是現在……我還沒準備好麵對他。”
簡璐對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不多,隻略知道過程,所以她並不了解彼得說的恨為何意。“無論如何,你們始終是彼此這世上唯一的兄弟。再大的問題總可以解決的。”
彼得淺淺一笑,並沒有答話,隻是若有所思地望向玻璃幕的外麵。
簡璐手指絞著,也陷入沉思。林海深的回來……不知道能否幫著解開林安深內心的心結……畢竟林安深現在的心理情況……是從當年他哥哥的事件開始積累的……
彼得久久後回過頭來,對著簡璐請求道:“簡璐,先別跟林安深說我回國了。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親口告訴他……”
回到家,林安深還沒回來。簡璐鬆了口氣。中午一點的時候,林安深急急地回到家。到家後第一時間就給簡璐張羅午餐。
簡璐跟著走進廚房,他額角有汗,她替他擦著:“公司今天的事情很多?”平時生怕她餓著,他十一點就回來,十二點準時開飯。一秒也不讓她餓著。
林安深正淘米,就著簡璐的手吻吻她的手背:“是有點多。在忙著找建材供應商。你餓不餓?”
簡璐戳戳他的背:“我不是豬,哪這麼容易餓著……以後公司事情多你不要趕回來,多辛苦。我可以自己張羅吃的。”
“不同意。”林安深弄好了米,開始洗菜。
簡璐白眼,嘀咕:“不是豬都讓你養成豬了……”想了想又問,“怎麼要找供應商,不是一直有合作的供應商嗎?”
林安深扼要回答:“價格談不來,過我們可以接受的。”
簡璐剛想問價格為什麼無端端出問題,又不是第一次合作……
林安深簡單一句就把簡璐的問題扼殺在搖籃裏:“把冰箱裏頭的芹菜拿給我。”
“啊!不要吃芹菜!”
“你不吃沒關係。”
簡璐剛想鬆口氣,林安深又說:“但是我的孩要吃。”
那還不是她吃?!“不要,你孩也不喜歡吃!”
“簡璐。”林安深又開始那種認真的語氣。
“……啥?”
“小孩不能隨便挑吃。”
“……那等孩麵世以後再給他吃……”
“胎教是個很重要的環節。”
“……孩會遺傳你的智商,大概不用胎教了吧……”
“但是缺乏了粗纖維,維生素,維他命等補給,他就不能順利遺傳我的智商。所以他要多吃芹菜、胡蘿卜、洋蔥等富含微量元素的食物。”
“……”還胡蘿卜?還洋蔥?還給不給命她活……
吃過飯後,林安深又匆匆趕回公司。
晚上的時候遲了一個小時,林安深回到家。吃飯時林安深的手機連續有三四個電話進,看來是因為供應商的問題不怎麼好解決。飯後,林安深一直忙著講電話。簡璐洗好澡出來,他仍在講電話,神色比較凝重。
簡璐剛想坐到他旁邊揉揉他的眉,可忽然聽到自己的手機響。看了來電,是李醫生的。簡璐躲進臥室接通。李醫生打來是通知她明天到醫院進行手術。簡璐的心緊了緊,然後推說著自己近有點忙。
跟李醫生道歉後掛了電話,心裏仍然難受。想起剛聽到的手術二字,簡璐就加把希望寄托在安德烈說的那位國際權威專家身上。瞧瞧手機屏幕,盼望著彼得能早點給她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