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有關求仙問道,長生不老的傳說,總是眾說紛雜,卻引無數江湖人不惜一切的尋探。
你若是坐在襄城縣的茶樓裏坐上一會,喝碗涼茶,便常能見到各式各樣地人來這打探一個名為紫雲山的地方。
隻聽那店小二不厭其煩地回答著客人們,話說得溜得如同已經說過千百遍一般。
這兒往東幾十裏,便是那紫雲鎮,順著鎮子南邊的山路走,便能走到那紫雲山腳下,傳說,紫雲山上有仙人居住,又有明了者細說,那紫雲山上,是個名為紫雲架的修仙門派,其中弟子,個個如仙人般。
若走到紫雲鎮中再這麼一打聽,便有鎮民恭恭敬敬地往紫雲山合掌一拜,說,那可不是有仙人,然後便細數家常般的說起,誰誰家便是得了仙人恩澤雲雲。
然而紫雲山陡峭至極,又常有猛獸出沒,便是武功再好之人,也極難攀上,又有曾深入山中之人,卻言連傳說中紫雲架的半點蹤跡也不見,就好像這當真隻是個傳聞,然不死心的人卻是前赴後繼地趕來,又一次次空手而歸。
紫雲鎮最大的一家酒樓,便是一位白姓的年輕男子開的,接待著前來尋仙的各路人馬,卻也得了江湖中幾分薄麵,被喚作白老板。
一名著淺碧色長裙的少女懶洋洋地倚在白家酒樓二樓的窗邊,手中握著一隻碧翠的酒壺,簡單的一根木簪束發,任由青絲披散在肩上,聽著那些種種有關紫雲架的傳言,不自覺得笑出了聲,伸手拿下停在肩處的白鴿,將一張字條塞入係在白鴿腳處的竹筒中,然後把白鴿往窗外一扔,那隻白鴿便撲棱棱的飛走了,看飛去的方向,卻是直往紫雲山飛去。
翠穀彌漫著薄薄霧靄,碧湖漾漾,滿池粉荷含苞,綠葉掩映,夾岸數裏的桃花,盡是落英繽紛,也該是謝了的時候了。
春末已褪去了微寒,抽嫩的翠綠早已環映了山穀,偶有鳥兒啼鳴,清脆徹雲。
然而最為奪目的,卻是碧湖中一株紫色的菡萏奇葩,如紫霞著衣,四周著氤氳仙氣,荷瓣微攏,掩住了花蕊,似乎裏麵沉睡著一位美麗的精靈。
如水流雲的琴聲在山穀回響,輕和著自然的天籟,似溪流淙淙,似清風陣陣,如嬌鶯恰啼,如蝶舞花叢。
隨著琴聲流瀉,紫色菡萏的花瓣微微抖動了一下,竟緩緩舒展開來,流溢出霞光紫雲,淡淡清香四散開來,聞上一口直叫人百骸俱暖,心曠神怡。
紫紗羅衣,一片流溢著的紫色中,女子側臥在花中,臉上似是初醒的朦朧,那容顏,凝聚了天地的靈慧與純淨,如清荷琉璃,美得纖塵不染,美得靈韻十足。
紫色的眸中,流轉出萬般風華,那是自然的造化。女子靜靜傾聽著琴聲,表情靜謐而恬淡,靈動而歡快,專注而神凝,似乎這個世界就隻剩下了那流瀉如泉的琴音。
倏忽,一隻靈巧的白鴿飛落穀中。
琴聲戛然而止。
白鴿落在一架黑檀木雕的古琴上,撫著古琴冰弦,是一雙纖細修長的手,細細的骨節呈現出好看的流線型,手上的肌膚如冰賽雪,或是因為長久不見陽光的原因,略顯蒼白。
那是一雙女子的手,一雙彈奏天籟的手。
隨著白鴿靜立在琴沿,這雙手的主人停止了撫琴,伸出了手讓鳥兒立上。
另一隻手從鳥兒腳間綁著的竹筒中抽出了一封書信。
“玥?怎麼了”聞琴聲驟停,紫荷上的女子輕巧一躍,衣裙袂飛,竟踏著碧湖蕩漾的水波落到岸邊。
“陌染約我在白家酒樓一見。”清冷的聲音如玉碎般清脆,撫琴的女子烏發如瀑,隻隨意地用一根輕絲束住,發絲縷縷披散在背後,直至腰際。女子抬頭,容顏如皓月朗朗,清逸脫俗,黑眸如墨,清淡如水,轉眸間,卻似星辰閃爍。唇角微微勾起,似三月桃花初綻,雖不似紫衣女子那種凝結了萬物靈秀的美,卻別有一番清冷如月的風華。
“如何,是否同去?”撫琴女子淺笑問道。
“好想去啊,那裏的桃花露真好喝”紫衣女子露出了神往之色,細密的眼睫毛下,紫眸如煙。
“去可以,不過紫兒你得掩住容貌,不然我可沒錢賠給洛那個死要錢的家夥啊。”撫琴女子笑道,以紫兒的絕世容貌,到哪兒去都是轟動啊,可記得上次洛的酒樓都差點讓人砸了,他可沒少向自己抱怨啊。
“唔,還是不去了。”紫衣女子想了想,微微撅起了嘴,俏皮的神色更顯可愛“紫凝露快要成了,我還是在這守著吧,不然恐怕又有貪嘴的家夥來偷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