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靠目前的這點刺激,恐怕還不足以讓天目蘇醒。聽說人在垂死彌留的時候,也會暫時陷入到天人感應的境地裏,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或許我就應該再傷得重些?”
要以重傷垂死這般瘋魔的法子來嚐試,並非李默生性瘋狂,而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他所要麵對的仇家,實在是太過強大,不能天人感應開竅成功,便毫無辦法抵抗。
“趙玄極!”眼中暗藏著光芒,李默輕聲念出一個人名。
趙玄極,是本條礦洞裏的風雲人物。
數百位礦奴之中,無論老幼,目前唯有他一人做到了天人感應,可以看見自然萬物中存在的氣。可以說趙玄極已經開竅成功,脫離礦奴身份,成為雲劍門弟子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隻等下月的晉升之期到來了。
這種有大好前途,即將改變命運的人物,自然是眾人阿諛獻媚的對象。哪怕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未曾摸過鐵鎬了,每月該上交的定額是一點不欠,全是由幾位礦頭幫忙出的,就是為了與趙玄極結個好。
而心狠手辣,用刀子在礦奴中殺出自己地位來的礦頭們,又豈是隻出不進的人?
在這個月初的時候,他們便動起了攤派的主意,要在每位礦奴頭上收一兩的粗礦。這樣一來不但能夠賣好趙玄極,自己還能夠大賺一筆。
在雲劍門的壓迫下,礦奴們欠下六錢以上的粗礦,就會被直接杖殺了,憑空又加上一兩的攤派,幾乎是要命的重負。李默瞧不過去,便站出來為眾人出頭,憑著自身的威望,一呼百應,有不少礦奴兄弟跟著站了出來。
到最後雖然逼著幾位礦頭改口,不再提攤派的事情,但斷人財路的李默就此將礦頭得罪,更要命的是惹得趙玄極動怒!
注定要從奴隸轉變成主人的趙玄極發怒,開口要取他的性命,縱使李默頗有威望,也是不得不逃到礦洞的深處。甚至於連活命的口糧,也無法去領取,因為礦奴中有太多的人,想要拿他的頭顱去取悅趙玄極。
哪怕是李默曾經幫助過的人,也不例外。
“開竅!隻有開竅!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都得做到天人感應!”經曆過背叛的李默,自然深感世態炎涼,但惡劣的處境,使得他將一切怨氣都拋在腦後,直接把握住事情的關鍵。
隻要自己也開竅了,與趙玄極的身份齊平,那麼眼下處境再惡劣,也能夠瞬間扳回來。
李默又將短刀拾起,為了做到這一點,他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嚐試。
正待動手時,忽然有輕微的聲響傳來。
噠噠。
是腳步聲。
雖然來者有意放緩步伐,減輕發出的聲響,但是在寂靜的礦洞之中,依舊是被李默給聽到。
“有人過來……不好,二子他們怕已遭毒手了!”李默驟然變色。
知道他躲藏地點的人,確實有幾位,都是一塊長大的老兄弟,但他們也知道李默正在嚐試天人感應,由於怕冒然過來破壞了那種玄奧的心境,所以早有約定。如果是他們前來,應該先學幾聲蛙叫,待得到李默的回應,確認情況合適之後再靠近的。
現在腳步聲徑直逼近,顯然來者不善!
嗖!
既然對方已經殺上了門,李默也不怕暴露方位,猛地竄出去,雙腿的肌肉繃得緊緊,一步一躍便是一丈。以極快的速度,往礦洞的更深處去,隻要對頭還活著,他就絕不會早早放棄的!
“哈哈,到了現在你還想走!”
肆笑聲中,有火光出現,林立的火把照耀下,共計十餘位礦奴圍堵而來。
為首的礦奴臉上有幾道大疤,身材很是壯碩,一看便不是善類。他提著一個帶血的包袱,往地下一砸,露出個雙目睜大的人頭。“李默你的兄弟已經做了血饅頭,你何不一道去陪他們。”
“二子,你殺了二子!鐵疤瘌,你敢殺我弟兄,我要你填命!”怒氣上湧,李默眉間的傷口再次迸裂,鮮血彌漫雙目,猶若猙獰瘋魔。
“你來呀,就怕你不敢來!”
鐵疤瘌一揮手,眾多打手分散包抄。他之所以提著血淋淋的人頭過來,就是要激怒李默,逼李默與他搏命。
隻要有膽子動手,十多個打一個,怎麼也能結果了李默,在趙玄極麵前討個彩頭的。
可是盛怒中的李默,反倒是心中清醒,一眼看透鐵疤瘌的如意算盤。“想要拿我的人頭去討好姓趙的,隻看你鐵疤瘌有沒有膽子來追了。你最好是別讓我活過今日,否則你以後永遠都別想活得安穩!哈哈哈!”
帶著獰笑,李默躍進黑暗的礦坑更深處。
“追!給我追上去剁了他!”
鐵疤瘌揮舞著火把,直接要殺下去追趕。
而他帶來的打手當中,則有幾個人看著李默消失的方向,臉色驚恐的提醒道:“頭…頭,再往下去可就是喪人坑了!咱們真的要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