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她隻是做了一個又長又可怕的夢,她沒有殺死明澤天,夏勁風也沒有不要她。
“小姐,你終於醒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些東西?”有人推門進來,伴隨著輕快的聲音。
夏暖風抬手,怔怔的看著那個人。一個年齡和她相仿的女孩,陌生的,她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看裝扮不像是酒店的服務員,倒像是…
夢!夢裏的那些女傭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難道…
夏暖風開始仔細打量著這間房間,歐式風格的設計,不是她之前住的那家酒店,她從床上跳下去,跑到那亮堂的窗戶邊,開窗,後麵是個院子,種滿了各種顏色的花朵,一條露天長廊一直蜿蜒到遠方,看不到盡頭…
花…花香…長長的走廊…那不是夢!不!不要!這是夢,隻是她還沒有醒而已,這個夢還在繼續,她要趕快從這個夢裏醒過來!
夏暖風快速的跳回床上,將自己整個人埋在被窩裏,睡覺,睡覺,睡著了之後再醒過來,那時候,夢就醒了…
“小姐,您還要繼續睡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小女傭的話還在耳邊,夏暖風捂著耳朵選擇性忽略了,可腦海裏卻浮起一個畫麵。
……
“小姐,少爺讓我送來一碗粥,他說一定要我看著您吃完。”夏暖風哭得快斷氣了,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頭望過去,桌子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還冒著四溢的香氣。
夏暖風抱過那碗粥,也不管燙不燙,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狼吞虎咽起來,什麼叫食不知味,她算是體會到了。
粥喝完了,困意也便席卷而來,她撐著腦袋,不明白她本來傷心欲絕根本就沒有心思睡覺怎麼突然就困了呢?上下眼皮爭先恐後的要親密接觸,腦袋越來越沉,夏暖風終於沉不住的緩緩閉上眼睛…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她似乎聽到一聲熟悉低喃:
“暖暖…暖暖…我終於能夠抱著你了…”
……
夏勁風…躲在被窩裏的夏暖風喃喃的呼喊著夏勁風的名字。她是瘋了嗎?為什麼會覺得這被窩裏有夏勁風的味道?她知道她現在是清醒的,那不是夢,她真的見到夏勁風了,然後她又看著夏勁風不見了…那不是夢…
他不愛她了嗎?他終於決定不要她了嗎?心好痛…好痛…
“小姐,少爺說…”女傭還沒走,一直在提少爺。
夏暖風猛然從被窩裏坐了起來,盯著她道:“你們少爺人呢?少爺說,少爺說,讓他自己來跟我說!告訴他,我要見他!”
昨天晚上,那算什麼見麵嘛!想想,夏暖風又忍不住委屈了。她明明有一肚子的話要跟他說,卻什麼也沒說成,一碗粥就把她一肚子的火給熄滅了,她本來打算哭夠了就大鬧一場的,沒想到,居然…居然很沒用的睡著了!
“少爺出去了,說是去見朋友,老板說少爺要出去就讓他出去,我們不要再攔著了。”
“哦。”夏暖風悶悶的應了聲,什麼朋友那麼重要?
她不想去想夏勁風可能已經變心的可能,他為她擋了那一槍,連命都不要了,這樣深的愛,怎麼可能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變心了?昨天晚上是她不對,他既然喜歡給她過生日,那就讓他幫她過好了,她不該哭的,老老實實的編個願望告訴他不就好了嗎?
“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有。”
夏暖風等著下文。
“少爺說要我們好好照顧小姐,他說如果一個星期之後他回來小姐您沒有胖十斤的話,就要炒我們魷魚。”
一個星期之後回來?一個星期?還要再等一個星期?不要緊,她已經等了不知道多少個一個星期了,不差這一個星期。
“小姐,你還是吃點東西了再睡吧。”一個星期養胖小姐十斤,這個任務很艱巨啊!當然,如果小姐肯配合吃了睡睡了吃的話,那麼,這個任務應該可以順利完成!
“一個星期之後,他真的會回來?”夏暖風怕了,似乎想要女傭的一個保證,這樣,她才能夠安心。
“額…少爺是這麼說的,小姐不相信少爺嗎?”小女傭似乎也不敢肯定,又把問題拋回去給夏暖風了。
信!她當然相信他!這個世界上,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就是不能不相信夏勁風!
“好,我還真的餓了。”仿佛是吃了定心丸,夏暖風的心莫名的放鬆了下來,這是夏勁風的地盤,她又回到了夏勁風的身邊,真好。
結果,女傭所說的“吃一點東西”真的不是隻有一點那麼簡單。滿滿的一桌菜,天南地北的菜色應有盡有,夏暖風被那些個女傭不停的勸吃,最後,她幾乎撐的快吐了,筷子一扔,決定躺床上挺屍,堅決不聽她們的了。
……
過去所等待的每一個星期都是漫長的,而這一個星期,夏暖風的心被期待填的滿滿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時間就過得特別的快,再加上她有心養精蓄銳等夏勁風回來,所以,這一個星期,她一點都不覺得苦,還微微覺得有點幸福。
傍晚吃飯的時候,那個專門負責照顧她的小彩告訴她,夏勁風明天就回來了!她一高興,就又吃撐了,此刻,正懶洋洋的靠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夏正直進來的時候,她已經開始打哈欠,她毫無誌氣甘當米蟲的心態被夏正直又從頭到小鄙視了一遍,鑒於前幾次的教訓,夏暖風決定繼續看電視,無視夏正直看她時候的那個嫌棄眼神。
啪。夏正直搶了遙控器,把電視給關了。
夏暖風反正也覺得差不多困了,於是,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起身準備回臥室睡覺。夏正直卻在這時候喝住了她。
“站住!你這是什麼態度?”
夏暖風眯起眼睛。他想要什麼態度?以前尊敬他的時候,他老人家不領情,要麼瞪她要麼當她不存在,現在呢,她識趣了,自動把他老人家當成透明了,他也不滿意?
夏暖風低著頭,不看他,也不說話,反正她習慣了他的打罵,大不了讓他再罵一頓,要是打的話,她就跑!
“坐下,我有話跟你說。”夏正直厲聲命令著。
夏暖風雖然感到意外,但還是乖乖的坐下了。看樣子他是真的有話跟她講,勸她離開夏勁風麼?不可能!死都不要!
夏正直盯著夏暖風,這個小賤人也是他的孫女兒,可他就是恨她恨的入骨!她的母親害死了她的兒子,現在,她還要禍害他的孫子!如果不是因為她魅惑三兒,三兒怎麼可能說出那種混賬話!娶她?笑話!
夏正直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夏勁風的身體,夏勁風前些天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希望夏勁風努力做複健,希望他重新站起來,夏勁風卻自暴自棄,說什麼站起來又怎麼樣,他又能走多遠?沒必要了,命都快沒了,還在乎一條腿?
但是夏正直在乎,在乎的不得了!所以,他希望夏暖風能夠勸勸三兒,讓他心甘情願的做複健。隻要是夏暖風說的話,三兒總是會聽的。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這的確是事實。自己這個爺爺在夏勁風心裏的位置不及這個小賤人的千分之一!
“我有件事要你幫忙。”夏正直朗聲開口,語氣頗有些僵硬。要他開口求夏暖風,那簡直比讓他老頭子登天還難。
這倒稀罕了,沒想到,夏正直也有請她幫忙的一天。
“什麼事?”隻要能夠讓他不再阻撓她和夏勁風在一起,她可以不計前嫌幫他這個忙。
“三兒的腿摔斷了,他不肯做複健,我想讓你去勸他。”
“什麼?”夏暖風身體一軟,“你說什麼?夏勁風的腿摔斷了?”怎麼回事?這幾天她除了吃飯睡覺之外,還有纏著小彩要她給她講夏勁風的事,小彩雖然每次都吞吞吐吐的,可她說夏勁風沒事了,而且,她還拍著胸脯向她保證,說沒有騙她的。
說到夏勁風的腿斷了這事,夏正直又憤恨起來,夏暖風還裝著一副很緊張很驚訝的樣子,要知道三兒這腿之所以會斷,全都是因為她!
“在醫院的時候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摔斷了右腿,醫生說也不是沒有康複的可能,隻要肯做複健的話,他還可以站起來。他現在不肯配合醫生,明天他回來你勸勸他。”
夏正直隱瞞夏勁風肺癌晚期的事,一方麵,這是夏勁風的意思,另一方麵,他也擔心夏暖風“因為愛”非要留在夏勁風身邊陪他走過最後的時光,那樣,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而三兒一定會極力隱瞞他的病情,他相信夏暖風絕對不會知道,現在他告訴夏暖風三兒腿受傷的事,就算夏暖風不看在他的麵子上也會“因為愛”勸三兒做複健的。
“他去哪裏了?”夏勁風到底去哪裏了?他既然不能站起來,又怎麼可以亂跑?那天晚上,他不讓她過去,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他腿受傷的事嗎?夏勁風這個大笨蛋!她怎麼會介意他的腿,而且她相信他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的!
夏暖風的眼淚又沒控製住,刷拉拉的滾了下來。夏正直是最討厭看她哭的,看見她的淚水便覺得她就是靠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勾了三兒的心,心裏越發的恨她。
“香港!”兩個字,夏正直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口…
……
香港,東方之珠。
“夏勁風,讓我幫你照顧女人?你果然是在A市混不下去了。瞧你現在淒慘的樣子,我還真有些認不出來。你還是當初那個單槍匹馬來找我挑釁的夏大律師麼?”
霍焰邊抽煙邊扯唇,笑得極其放肆。當初夏勁風隻身一人來找他,那態度,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如今看這小子居然坐在輪椅上,當他自稱是夏勁風的時候,他還真是——沒忍住,笑噴了。
夏勁風抿著唇,不理會霍焰的嘲笑,淡淡然開口:“霍焰,你現在是我最信任的人,而且,也是我最放心的人。”
“哈哈哈~”聞言,霍焰笑得更放肆了,“夏勁風,你不光腿瘸了,我看也腦殘了吧?你信任我?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在香港我隻手遮天,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我高興就要人活著,不高興就要人的命,在別人眼中,我是殘忍的魔鬼,你卻說你信任我?對我很放心?哈哈哈哈…”笑得幾近癲狂的霍焰忽然繃起臉,一臉嚴肅,沉聲道:“夏勁風,你憑什麼?”
霍焰彎腰,逼近夏勁風,似乎想要從那深邃的黑眸裏看出那麼一點點慌張或者畏懼,然,他隻看到黑眸裏閃閃發光的自信,那與天俱來的王者之氣,那毫無畏懼、運籌帷幄的黑眸,的的確確,夏勁風是他霍焰這輩子唯一願意折服的人。
“憑什麼?”夏勁風勾唇,笑得春風和煦,“就憑你的女人和我的女人之間的交情,我想我應該比你要了解蕭瑤。”
蕭瑤!那個該死的女人!一講到蕭瑤,霍焰的眸中就燃氣熊熊的怒火。
“夏勁風,算你狠!好,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點很好奇,為什麼要我幫忙照顧你的女人?你是幹什麼吃的?”霍焰一不高興,講話就夾槍帶棍的,沒什麼好詞句。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蕭瑤那個心高氣傲的死女人終於肯低頭問他——借錢了,TMD,她現在應該已經買了機票飛A市了。該死的!她難道是屬兔子的?床上功夫不行,逃跑的時候最在行!
(蕭瑤:靠!誰說姐姐床上功夫不行?就你霍焰,老娘就是不配合怎麼著了?)
被霍焰諷刺沒用,夏勁風也不生氣,那雙自信滿滿的黑眸卻忽然黯淡了下來,微低著頭,淡淡道:“霍焰,答應我,如果將來我出了什麼事,千萬不能讓夏暖風知道。”
霍焰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這世界上還有夏勁風解決不了的問題?
……
夏正直的話讓夏暖風失眠了,睜著眼睛,直到天快亮了才睡著,所以,一覺醒來看到時針又指著午後兩點,她無比鬱悶無比痛苦無比激動的喊小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