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天剛亮,手持明黃聖旨的宦官便扣響了丞相府的大門。尖細的聲音讓出來接旨的丞相一家皆忍不住渾身一顫。

宦官瞥了他們一眼,才又用他那折磨人的聲音開始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府嫡長子陸謙漓性情溫和,品貌優良……擇良日以成婚,欽此——”

丞相陸明輝雖早已料到皇帝會賜婚自家病兒與十三公主,但此時真正聽到聖旨時才感到一陣眩暈。看來皇上還是選擇了喚醒公主啊,隻是若醒來還是那副樣子,卻是苦了謙漓!

陸丞相起身躬腰接過聖旨,與傳旨的喜公公客套幾句,吩咐仆人拿來賞金。

“哎呀,要奴說呢,丞相大可開開心心的準備婚禮。凡事想開一點,說不定這一回公主就變好了呢?”喜公公拿了賞金,側身遮著嘴小聲對陸丞相說。滿意的看到他臉色徒然一白,然後回身一甩浮塵,笑眯眯地帶著隨從回宮複命了。

喜公公一走遠,丞相夫人劉氏便拉著陸謙漓的手臂,埋頭在他的懷裏泣不成聲。但反觀當事人陸謙漓,他卻依然平靜,就連在官場混跡多年最擅察言觀色的陸丞相也無法看出他內心的想法。

“夫人,你這哭哭啼啼的樣子成何體統!”陸謙漓遣退閑雜人等,皺著眉嗬斥劉氏。

“老爺!皇上他怎可如此自私!十三公主是他的寶貝女兒,謙漓便不是你我的心頭肉嗎?”劉氏從陸謙漓懷裏抬起頭,一臉憤怒的控訴。

“你!你往日不是總盼望十三公主嫁進我們家?這次不是如你所願?”陸丞相被她這口不擇言的樣子氣得暴跳,但一想到她平時對病兒的疼愛便又不忍朝她發火。這無知婦人,他們家能跟皇家生氣麼!

“那時候的公主我當然盼望,可她現在確實那副模樣!”劉氏強勢反駁。別的不說,就因現在這公主水性楊花的性子她便不是一個好媳婦的人選!

“她要不是那副模樣,你上哪兒指望她嫁進我們家!無知婦人,先不說公主將是什麼樣子,就是現在,這事已成定局,你若再鬧,便是要皇上下旨誅我們九族!”丞相不料她這般不顧大局,很是生氣的甩袖離開。

劉氏被他一頓教訓,先是一愣,後又抱著陸謙漓痛心哭泣起來。

隻是,麵對父母的爭吵,陸謙漓依舊平靜得如同一汪死水,不出一言,隻是輕輕拍撫劉氏的背。也不知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心思深沉的可怕。

皇宮內的氣氛此時也是無比緊張。戒備森嚴的天壇之上,國師一人從容做法;天壇之下,帝後兩人無不屏氣平息,生怕途中出現什麼差池。

待到三炷香燃盡,國師收法,向皇帝稟告:“陛下,請將公主移回寢殿,公主遺失之魂已經召回,不日便能醒來。”

把趙錦瓏安置好後,皇後詢問國師趙錦瓏醒來是否會有什麼注意事項。

“回稟娘娘,公主此次醒來可能會有一段時間神誌不清,不過,隻需細心看護便無大礙。”國師如是說。

“可是如我兒幼時那段時間一樣?”皇後心中一驚。

國師微微頷首,回答:“是的,隻是這一次公主已經成年,時間不會那麼久。當時公主年幼,心魂不穩,故才花費那麼久的時間適應。”

“適應?國師……”皇後突然想到什麼,正要追問,國師卻閉眼搖了搖頭,打斷她的話:“天機不可泄露,娘娘勿要再多言。”隨後便請辭離去。皇後也隻好作罷。

她走到趙錦瓏的床邊坐下,想到女兒從小到大的種種,一時心中有些不安。若她猜得不錯,錦兒怕就是那“異鄉人”了。世人皆把“異鄉人”傳得神乎奇乎,也就是因為本朝曆史上出現過的九位了。據史料記載,他們皆是隨著災難而來,仿佛鳳凰浴火重生,且都自有一番大作為!隻是,“異鄉人”從未在皇室直係中出現,也不像錦兒那般年幼,都是成年後才出現。

皇後看著趙錦瓏蒼白的小臉,心裏暗忖:也不知道陛下是否知曉,若是已經知曉,他會如何反應?

也不怪皇後會這樣擔心,她隻得這一個女兒,其他妃嬪卻是有兒子的。雖然太子已立,但趙錦瓏是嫡女,又深得皇帝寵愛,若是被他們知曉,不曉得趙錦瓏要遭遇什麼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