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嘯聲和歐陽鋒的鐵箏聲,黃藥師的簫聲混在一起,三個聲音鬥得不相上下,郭靖聽的更是眉飛色舞,喜上眉梢,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拍手讚道:“好,好!”
他此話一處,簫聲和鐵箏聲齊齊停止,一聲含著怒意的大喝聲響起:“好小子,滾出來。”
聽見箏聲簫聲消失,那海上的嘯聲也自停止,頓時整個桃花島上靜悄悄的,半點聲音也無。
郭靖一見自己失聲說話,本來轉身就要走開,如今被黃藥師喝破,隻好硬著頭皮向前。李莫愁看音樂聲停止,於是也走上前去,想要看看到底到底會發生何事。
往前走數百步,桃林不見,卻現出一片竹林,竹林青翠,鬱鬱蔥蔥的竹子好似滴翠一般。穿過竹林,便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中間修著一座亭子,乃是用竹枝修成,上麵的枝枝杈杈並未刻意修剪,看起來別有一番野趣。這竹亭上麵,掛著一副橫匾,名曰積翠亭。
黃藥師聽見郭靖聲音,已然大怒。他這些日子觀歐陽鋒已久,覺得他功夫比之十幾年前華山論劍時要高深了不知道多少,自己雖然也有進益,可是這些年來心中總有心結繚繞,恐怕是不能像歐陽鋒一樣進境迅速。這些日子來,歐陽鋒有求於他,他也不想和歐陽鋒結仇,所以麵子上都好好的,若非是因為郭靖,黃蓉八成就能嫁給歐陽克,兩人關係更加能夠再進一步,哪裏能落到現在的地步。
他見郭靖從竹林裏穿過來,剛要發作,忽然又聽見竹林裏窸窸窣窣,像是又有人來,過不片刻,隻見李莫愁穿竹而出。
李莫愁到了之後,黃藥師看看她,道:“李姑娘,你的病症,既然之前我已經答應了你叔父,那麼一定會幫你把真氣封起來,你且過來。”
見黃藥師如此說,歐陽鋒心中又是喜又是憂。喜的是李莫愁內力被封之後,隻要再有機會練習九陰真經中的洗髓篇,之前無法控製的內力自然能夠解封,功力更是能夠再得突破。愁得卻是黃藥師這話,明明就是表明以後和白駝一脈再無糾葛,若是以後見麵,是半點情分也容不得的。
李莫愁聞言心生歡喜,走上前來,對著黃藥師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多謝黃世伯。”黃藥師鼻子裏冷哼一聲,顯然是對黃世伯這個稱呼十分不以為然,但是也沒有開口拒絕。
他讓李莫愁在廳中盤膝坐下,守心歸一,然後拿起玉簫,在李莫愁身上大穴連點數下,李莫愁隻覺得受傷的膻中穴和關元穴處衝上兩股真氣,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擋住一樣,再也不能衝出來。她心中生喜,忽然聽見黃藥師在耳邊冷哼一聲:“莫要胡思亂想,隻是心情寧和,不然出了什麼岔子,我到時候可不會管你死活。”
李莫愁強抑心中興奮,感覺黃藥師指在自己身上的玉簫處,不時透過一股股溫和的內力,將她身上和受傷兩穴相關的穴道一個個貫穿,就似一條鎖鏈一般,把這些穴道串在一起,壓製的它們再也動彈不得。
歐陽鋒在外,緊盯著黃藥師給李莫愁治傷。見他初時並使太在意,隻是想要把李莫愁關元,膻中兩穴封住,後來臉色卻突變,接著又在李莫愁身上許多大穴上拍打遊移,看他樣子,顯然是耗動了自己的真元,不過一會兒功夫,黃藥師的臉色就發白起來。
歐陽鋒心中竊喜,知道黃藥師顯然是小看了李莫愁的病,可是黃藥師性子太過強硬,既然答應了別人的事情,打落牙齒往肚裏吞,也要辦到此事,所以才硬撐著要將那些涉及到的穴位都封起來,這是治療李莫愁病症的最笨的方法,也是最耗力的方法。此次他用完此功,恐怕要三年時間才能恢複。到時候在沒多久又到了舉辦時間的華山論劍上,他是絕對不能去爭取天下第一的名頭了。
直過了兩刻鍾功夫,黃藥師才將玉簫從李莫愁身上挪開,他本來清臒的臉龐現在白的像是紙一樣,兩隻眼睛卻如同萬年寒星,一睜眼,冰涼的目光就飛向含笑的歐陽鋒。
歐陽鋒被他似有深意的目光一瞧,心中生疑,可是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再看向李莫愁,見她緩緩睜眼,從地上站起,臉色紅潤,步履穩健,神態喜樂平安,又不像是黃藥師傷了她。歐陽鋒暗自思忖道:“難道是我疑心太過不成?”
歐陽鋒站起身來,笑著稱謝道:“多謝藥兄給我侄女療傷。”
黃藥師冷哼一聲,卻不言語。這時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正是黃蓉和歐陽克一起過來,她見了黃藥師臉色蒼白,像是受了大傷一樣,慌忙撲過來問道:“爹爹,你怎麼了?”
黃藥師看女兒關切的神色,心中稍微好受一些,道:“沒什麼事情,隻是耗費了一點內力,歇息過就好了。”
黃蓉關心完黃藥師,又環視四周,見到立在亭子下麵的郭靖,頓時驚喜無比,就要撲下去和他相見。黃藥師早知道女兒會有如此反應,一把將她拉住,道:“蓉兒,你跟我回去,答應我再也不能見這個小子,不然我一掌殺了他。”
黃蓉眼眶一紅,淚水滾滾而出,捶著黃藥師胳膊道:“爹爹不疼蓉兒。爹爹,你不讓蓉兒見靖哥哥,那幹脆殺了蓉兒好了,爹爹這是在逼蓉兒死。”
聽見女兒說出這等話來,黃藥師氣的心中煩悶。狠狠一甩袖子,道:“好,好!我這就殺了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