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克還是初次出海,不知海上風物,見了那十幾麵小旗一樣的背鰭,大感好玩,他看李莫愁憂心忡忡的模樣,問她為何。
李莫愁道:“阿克,你可不要小看了這魚。這魚名叫鯊魚,狠厲非常,我不懂得辨別鯊魚的種類,但是卻知道有些鯊魚十分厲害,一嘴咬下來,能把鐵做的船都咬穿。”
歐陽克聽了哈哈大笑:“鐵那麼沉,怎麼能做船,何況那鯊魚不過是一條魚,恐怕咬塊木頭,牙齒也要崩壞了。”
他向來生活在陸上,哪裏知道其中關鍵,可是那舟子卻深知其中的危害,幾次三番改變航向,那鯊群還是不緊不慢的跟著船隻,好似是盯上了小船一般。那舟子終於忍不住心中駭意,大叫一聲,跳進船艙,再也不肯出來。
小舟失了人的把持,在水麵上轉轉悠悠,一步都不向前走。
李莫愁看大事不好,忙叫來歐陽鋒,道:“二伯,鯊群凶猛,咱們須得把船盡早劃到小島上,上了地麵才安全。侄女臂力不足,還請你和阿克加把力氣搖櫓。”
歐陽鋒看李莫愁鄭重其事,嚴肅無比的樣子,點頭喚來尚有些不信的歐陽克,叫他和自己一起搖櫓。那鯊群看船又開動,繼續在後麵相隨。
洪七公見歐陽鋒親自上陣搖櫓,剛要取笑,李莫愁便遞給他一根精鋼製成的魚叉,道:“七公,你也來看著點船尾,若是那些鯊魚敢近了船身,一叉紮進去,將它驅走。千萬要用上全身之力。莫要小覷。”
洪七公搖著腦袋道:“就這海裏的幾隻狗屁小魚,給我洪七公拿來下酒還差不多,用上全身之力,你也未免太高看它們了。”他雖然如此說,可還是接過魚叉,站在船尾看著那群鯊魚。
俗語道:“望山跑死馬”,在這海上也是一樣,明明能夠用眼看到的小島,居然直劃了一炷香的功夫也沒到。那鯊群不緊不慢的跟了片刻,終於開始加速,向著小船迅速的遊過來。李莫愁看它們陣勢,直道一聲要遭。
這鯊群加速,不過片刻功夫,就有一隻到了船身附近。
如今離得近了,能透過水麵看到鯊魚身體。洪七公細細一看,忍不住大驚失色,這魚身居然比一個人還要長大,頭就似梭子一樣尖厲,那隻鯊魚仰頭張口,映著透過海水的陽光,鮮紅的大口開合間,森白鋒利的牙齒居然生出縷縷寒光,好像一柄柄上好的匕首。
洪七公再也不敢遲疑,一手抓在船舷上,身子騰空入海,另一手緊握魚叉,狠狠刺進打頭的鯊魚身子。有一人多高的魚叉,直從鯊魚頭頂插過,又從左邊的眼睛裏穿出。
那鯊魚劇痛之下,猛地一個翻身,洪七公此刻卻沒有來得及將魚叉拔出,後麵仍有十幾隻鯊魚跟著,若要一隻隻傷了,還要靠著魚叉之功。他心中暗道一聲僥幸,虧得自己把一隻手放在船上固定,若不然這魚叉就要丟了。
他剛生了這樣的想法,握著魚叉的手臂忽然傳來一股巨力,將他生生的向一邊掀去。
此時船上眾人卻看的明白,洪七公一叉將那鯊魚的頭顱紮個透穿,那鯊魚劇痛下,在海中帶著魚叉就是一個翻滾,洪七公的手一直握在船舷上,那鯊魚的力量太大,洪七公又功夫高強,緊抓著船舷不放手,居然將船也帶的要翻了。
李莫愁一見此景,大叫一聲:“七公撒手,快點回來……”
她還未說完,船身猛烈的一傾,船上眾人隻覺得地動山搖,一個個身子往旁邊海水中落去。
李莫愁暗道一聲苦也,這些落在了鯊群中,豈不是十死五生。眾人中據她所知,歐陽克是絕對不會鳧水的,她自己是不會鳧水的,這可如何是好。正此時,她身子一輕,本來已經落進海水中的半隻腳離了水麵,有人在她身後攬著她身子,硬生生的向後退去。
將她救起的,正是歐陽克。歐陽克一看船之將傾,忙運起輕功,他身在半空,看見李莫愁驚慌無比的往海水中落,忙在快要整個翻到的船上點了一下腳,飛撲過去,將她救回。
待他救完李莫愁,再回去船時,船已經整個翻倒,如今漂浮在海麵上的,是一個被海水浸透的船底。
船底之上,立著歐陽鋒,以及衣服差不多濕透完了的洪七公,他手中居然拎著那根魚叉,哈哈大笑不已。
李莫愁驚魂甫定,歐陽克卻忽然臉現驚駭,指著身前海域,似乎見到了什麼恐怖莫名的東西一般。李莫愁望去,隻見前麵的海水上好像煮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一朵朵紅色的浪花。這紅色的浪花,明顯是鮮血染就的,裏頭十幾頭鯊魚,一個個凶狠無比的圍著中間一頭撕咬,碎肉,鮮血,一層層在水麵翻騰。真真是好一幅人間煉獄。
這海中生物的凶殘,已經讓幾個人看呆了。它們無聲的廝殺和掙紮,更加映襯了這一幕的殘忍。唯有激蕩單調的水花聲,和著海風聲給他們伴奏。洪七公半天功夫才喃喃的說了句:“同類相殘,禽獸啊禽獸。”
李莫愁卻沒發這種感慨的心情,她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自己的小命該怎麼辦。
如何在這群殺紅了眼的鯊魚中逃生,這實在是個問題。李莫愁很清楚,鯊魚聞不得血腥味,剛才洪七公那一魚叉,將那頭鯊魚弄出了血來,剩下的鯊魚被激發了殘忍的本性,連同類都要相噬。等到吃完了那頭鯊魚,它們怕是就要來吃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