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箏順著聲音望過去,隻見小土嶺那邊十幾丈外,一個四周均被霧蒙蒙的天青色的紗簾圍著的亭子矗立在那裏。
影影幢幢的能分辨出,裏麵坐著兩個男子,立著幾名侍女。
她看過去時,又一道聲音響起,就如那天青色的紗一樣飄渺,幾分柔亮不足外還帶著堅韌。那聲音道:“沒什麼,你今日怎麼有這麼多的閑工夫?”
“雖是百業待興,你總得要我休息一下吧。再說了,我可是個將軍,一年到頭的繞著農桑轉像什麼話。”
那個些許不足的聲音接著道:“如此才稱太平。”
將軍,在金川現在隻有鍾鳴鼎食之家才用的起的盛川天青紗?
這就是那個前世她有過幾麵之緣的,先是頒布兵將北歸迎娶蠶桑巧女,後來娶了她的那個小姑莫靈兒的將軍嗎?
前世若非有他的那個軍令,她何至於有後來這樣的遭遇?
嶽箏隻覺得眼前一懵,腳踩蹬了支點,就軲轆似的從那小土嶺頂上滾了下來。
“什麼人?”滾下的過程中,她聽見土嶺那邊嚴肅警戒的喝問聲。
那個略帶不足的聲音飄渺的響起:“金鱗,你過去看看,別嚇到她。”
那個將軍似說了句什麼打趣的話,渾身刺痛的嶽箏沒有聽清,眨眼間就滾到了坡底。
手上緊緊地握了握那顆山參,山參還在,她放了心。
心勁一鬆,嶽箏隻覺得眼前猛地一黑,但全身的疼痛,卻並沒有讓她陷入昏迷。隻是那麼一暈,她的意識倒更清醒起來。
渾身上下更加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也隻是片刻,她便覺得旁邊的草兒一動,一個淺黑武裝打扮的人就站到了她的身邊。
嶽箏感覺那人看了看她,猶豫著說道:“這位,大姐,你沒事吧?”
嶽箏心想,你看我這樣像沒事的嗎?卻並沒有回答,隻是忍痛哼了聲。
那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道:“這是我家主子給你的傷藥”。說著彎腰將藥瓶放在草地上,就匆匆離開了。
嶽箏硬撐著坐起來,看見一個青花瓷的精巧的瓶子斜歪在草地上。剛剛還埋怨自己無緣無故遷怒人的她,一下子又高興起來。
看這瓶子精巧細致,裏麵的藥肯定是上好的,一定能賣不少錢吧。
沒高興太久,疼痛就將她喚回到現實中來。
這一身的傷,她要怎麼回去?若不在天黑前回去,小家夥一定會心急的,說不定還會跑到山裏來找她。
不行,不管有多疼,她都一定要回去。
嶽箏把那瓶子也抓在手裏,便咬牙忍痛地要站起來。
剛站了起來,身上猛一陣疼痛,搖搖晃晃地又摔倒在草地上。
這個樣子,就是回去了,兒子肯定會擔心的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