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即將出發(1 / 2)

初春的天氣依舊寒氣逼人,金楠小鎮上,一排排低矮的黑瓦屋堅立在碎石子鋪成的窄街上,屋簷下還有細細的冰淩,在淡淡的陽光照射下,滴落成冰。

金楠鏢局的正門上掛著白色的奠布,靈堂內,空蕩蕩的房間正中擺著一口漆黑的棺木,當前擺著供案,上麵燃著香,再無一絲多餘的點綴,幔布隨著微風來回地晃蕩。

霜降跪在靈堂裏,一身素麻孝衣從頭到腳的披著,低垂的眉眼輕斂,從上到下可以看到她那優美的下頜微含,濃密的睫毛下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一滴滴掉落在她撐著膝蓋的衣袖上,攏在衣袖裏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清秀的小臉上已十分憔悴。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麼無助過,哪怕遭到別人的白眼,唾罵自己有娘生沒娘養她也不甚在乎,因為她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爹爹,而現在唯一的爹爹的就這麼仍下自己走了,剩下他手下那幫貌合神離的結拜兄弟,一個個盯著勉強維持生計的鏢局,全都忘記了當初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剛剛離世。

霜降不知道平日看起來對她無微不至關心的叔伯卻急著要把她嫁給鎮上的大戶金員外做小妾,那金員外又胖又老,家裏已有數十個老婆了,卻全都生不出半個子來,小妾嫁過去了也隻是做丫頭的命,生不出來的養著啊,大夫人可不會同意,那愛錢如命、摳門死的金員外自然樂意,丫頭都不用請了。霜降拚死不願,如今,待她守完這頭七,不知道以後該如何是好了,原來平日對自己好的叔伯都是假心假意,隻有爹爹才是真心維護自己,想到這裏,不由更加傷心起來。

“哎呀?別哭了,別哭了,好孩子啊,人死不能複生,你可要節哀泣啊,你爹爹若是泉下有知,定然會十分欣慰的,你看看你都在這裏七天了,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呀!來來,跟三叔去吃點東西吧!”鏢局裏的老三眯了眯他那縫縫眼,伸手將霜降扶了起來。

霜降有些訝異,看來三叔還是挺關心自己的,霜降在這短短的幾天體會到了人走茶涼的滋味,現下莫名感動,趕忙眨眼將漫出的眼淚逼回眼眶,低聲說:“謝謝三叔,七天已到,我這就去收拾東西,馬上離開。”自己是被鏢頭撿回來的野丫頭,終是不被他們所承認的,爹爹說,不要爭,如果他們容不下你,你就去找自己的親爹娘吧,霜降把這件事作為自己的目標。

老三眼底閃過精光,很快又掩下,他疼惜的說:“不,不,霜降啊,這你可誤會了啊,走,你叔伯們哪舍得讓你走啊,你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亦算是我們的半個女兒了啊!”老三說的情真意切,也盡量慈愛的笑著。就這樣明目張膽的逼她嫁人或是掃地出門,難免會被江湖中人恥笑,所以,他話鋒一轉:“來來,你叔伯們哪都在大廳候著了,等你去吃飯呢!”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還是等那客廳裏的一幫人去說吧。

霜降無奈地隨老三來到飯廳,隻見平時難得聚在一起的叔伯都到齊了,霜降有些不自在,自自己一走進來,他們一個個眼底都閃似乎在算計著什麼。

一一打過招呼後,霜降坐在了末座,不再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又有些說不出的尷尬,大家均不做聲。

最後,還是頗有威信的大伯咳了一聲,他那魁梧的身軀裏發出的聲音,有些渾厚,而且有一定的震懾力:“呃,霜降啊,你從小在這大院裏長大,叔伯們對你怎麼樣你也是知道的,這鏢局最近有些困難,不知你願不願意為叔伯們分憂哇?”這說是問自己願不願意,看這架式,哪裏還容自己不願意?

霜降低聲說:“還請伯伯直說,霜降在這吃了這麼多年的白飯,幫點忙也是理所應當的”她的聲音已有些沙啞,但絲毫不影響她那美妙的嗓音,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

在坐的眾人聽到她如此直白的話,紛紛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仿佛被她戳穿了心事。“既然你這樣說,大伯跟你叔伯們就不繞彎子了,這鏢局的人手本就不是很多,如今又接了兩趟鏢,我們也是想趁著忙時能多賺點銀子,所以,我們也希望你能出一分力,幫忙押一趟鏢。”霜降有些寒心,果然是這樣,她無聲冷笑,“是,大伯,霜降謹聽吩咐。”不答應又能怎麼樣,難道反抗得了麼,抑或讓自己背上叛家的罪名?不要。

大伯又幹咳一聲,舉起酒杯“那好,你就準備明日一早就啟程吧,今日就當是為你踐行了。”在坐的叔伯也紛紛舉杯,霜降站起來,舉杯仰頭喝下一杯酒“各位叔伯,敬完這杯酒,恕霜降不能奉陪了,我還要去為爹爹守靈,今日是爹爹的頭七。”說罷,不顧眾人的臉色,斂睫福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