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龍頂,深山密林,隱有古刹,名為雲龍寺。
傳聞此間有佛,凡俗人不得見,若無因緣,縱使千般尋覓,也是徒勞無功。
……
清晨時分,白露未晞,山路濕滑,遊客稀稀落落,大多是些年邁的信眾,步履蹣跚。
一名年輕女子,遺世獨立,白裙飄飄,與那周遭的現代裝束格格不入,恍若仙人。
她,似乎並未被周圍的遊客察覺,如同根本不存在一般。
女子的懷中,抱著一名男嬰,不哭不啼,乖巧的睜著眼睛,看著這大千世界。
行至山林深處,周遭的遊客漸漸消失,到最後,隻剩下女子與男嬰獨自前行。
不多時,見一木門小廟,木門枯朽,塵埃滿布,應是許久都沒有僧人打理了。
換做常人,定會以為,此地僅是廢棄破廟一座,懶得問詢,轉身離去,但這女子,卻是麵露虔誠,輕扣廟門。
許久,廟內傳出一聲歎息,廟門無人自啟。
“山雨將來,女施主請進。”
聞言,女子微抬美目,婆娑間,晴空萬裏,何來山雨。
不過,既然這廟宇內的那位如此說了,那便當真會下雨吧。
女子平靜躬身,緩步踏入廟中,入了前殿,一位老僧早已在哪裏等著了。
“大師。”
女子略微欠身,不見半絲生怯,許,原本就是相識之人。
“小女應該稱呼您為度玄大師,還是……如來尊者?”
女子眉目清秀,舉止從容,落落大方,於那泥塑佛像之下,不失半點莊重。
老僧眉眼看似尋常,但若端詳,卻能從那雙眼睛中看到森羅萬象。
“相由心生,生靈萬相,稱呼而已,均可。貧僧這廟門,隻為兩人開過,一位是女施主您,而另一位,是您的夫君,不知,女施主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女子麵露苦笑:“夫君麼?也許,我不配這樣稱呼他吧。”
頓了頓,女子看向老僧,懇求道:“大師,實不相瞞,此次前來,我是有事相求。”
老僧雙手合十,默念一聲佛號,開口道:“您的夫君於三界有恩,若是貧僧能辦到的事,但說無妨。”
女子看了看懷中的孩子,麵露不舍,悲痛之意,溢於言表。
“這孩子,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大師,小女求您收留他,將他養大成人。”
懷中男孩,眉眼清秀,眉心一道玄色印記,玄奧奇妙,饒是老僧這等存在,也瞳孔微縮,心生震撼,默念一聲麒麟之子。
玉琢般的男嬰似感受到了老僧的目光,竟是轉頭望去,四目相對,莫名親切,佛說,此為緣,凡塵所謂眼緣者也。
老僧雙手合十,默念一聲佛號,繼而問道:“這是為何?”
女子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孩子,回道:“我要去找那個人。”
老僧更為不解:“那位就在這人界,你要找他,很容易。”
女子微微搖頭,看向了老僧的眼睛:“大師,您也應該很清楚,留在這三界的他,並不是完整的他,更何況,這裏的他,已經有了紫兒。”
竹影婆娑,亂了珠華。
山間,起風了,嗚咽蕭瑟。
女子望向窗外,喃喃道:“大師說的沒錯,山雨欲來。”
“阿彌陀佛。”老僧再次念出了佛號,輕聲道:“女施主,老僧勸您一句話,萬事隨緣,莫要強求,真正的軒帝遠不是我等能夠觸及,過於執著,恐徒勞傷己。”
女子沉默,良久道:“我不想在這個世界與紫兒去爭,但我更不想欺騙我自己,我本就是為他而活,他是文軒也好,軒帝也罷,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後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老僧從女子的眼中看到了執念,這份執念很深,已經無法逆轉,多說無益。
“好,貧僧答應你,替你照顧這個孩子。可是,你要如何前往軒帝本體所在的世界?你要知道,就算是我或東皇太一,也做不到,除非……”
女子微微點頭,接著道:“除非輪回轉世,魂歸生命之河,哪怕隻有渺茫的概率,我也要一試。”
話音未落,風停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