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1 / 2)

陽光竟出奇的好,從前在學校,如此好的采光都淹沒在了作業裏。

沈瀟瀟有些愣神地盯著窗外藍的發紫的天空,天晴了,一連下了幾天的雨,陰雲密布都沒了。雖然,她也不知道過了幾天。她又低下頭看看若雪,睡著了。柔和的光線打在她臉上,很明亮,很恬靜。沈瀟瀟不由一笑,在曾經那些陰暗痛苦的日子裏,若雪就是她的陽光,若不是她,自己也許永遠都走不出來,看不開。

可一想到舒舒的話,又不由歎氣。也隻有若雪,被她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在遊戲的最後時刻,還是那麼信任她。她的若雪很聰明,她一定明白,可她從頭到尾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一言不發。也許她比自己更明白,這陽光表麵溫和,實際卻空洞虛無,那種華麗的冷漠,最是觸不可得。

起手拈去她嘴角的一縷碎發,不知道,你的夢是不是像這陽光一樣讓你沉淪。

答案是否定。她的眉在皺,凝成一個黑點,像無底的黑洞,掏空了沈瀟瀟所有的心緒。

舒舒,莫逆,我知道你們兩個在想什麼。

可剩下三個人,一個知己,一個戀人,一個溫暖。

她卻隻能等來一句,遊戲,該結束了。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她不輕易表露那些情感,似乎與世無爭。自始至終都與遊若雪在一起,什麼都沒做。可她偏偏留到了最後一輪。因為那兩個人。他們懂她,也了解她,於是盡最大能力為她拚湊一個漁翁之力。

她能同時在光明與黑夜中行走,她給你的隻會是笑,甚至生氣、爆發之下,還是笑,她的麵具下還是麵具,沒人能看到她的真正情感,覆著的,隻有層層金色假麵。

她,最適合孤獨終老的活下去,在別人的明媚下擁有新的白天,新的黑夜,曾經的一切,隻會送入黑洞,在無人入境之處,挖出來細細咀嚼,品嚐那些最真實的殘忍。

莫逆想讓她活著。

而舒舒想要遊戲合理的結束。

於是,沈瀟瀟,要開始埋葬了。

“瀟瀟?”遊若雪顫顫的推開了樓梯門。沒有人。六樓,再熟悉不過的場景,她明白自己在夢裏,她也很慶幸自己還如此清醒,同時又不敢相信她居然還這麼清醒。清醒的可怕。

“嘶——”泛著金屬光澤的東西晃了她的眼睛,門上有字!很萌的圓體,但內容……

“一切的起點就是一切的終點,從起點,開始逃亡吧!”

“逃亡?”

遊若雪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她恍恍惚惚的看完這行字,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做,隻是看見左手的手環暗暗閃了幾下,“滴滴滴——”

“不開始麼?”

對於突如其來的聲音,她已經可以瞬間適應,於是便呆呆的問出了口。

“開始逃命啊。還是說,你要等到那些東西出來呢?它們出來,你可就跑不掉了。它們會抓住你,剖開你的心髒,然後拿出來……”

“什麼東西啊——”遊若雪驚恐的打斷,什麼叫做剖開心髒再拿出來?但這次沒有回應,回應她的是冷冰冰的字中纏繞出的黑霧,黑色的,沉淪的,貼著地,幻化出……一隻手,骨皮脫節,近乎腐爛,濃黃的粘稠液體滴在地上,散發出陣陣惡臭。

它悄悄前行,很緩慢……

“啊!”遊若雪尖叫一聲後退了幾步,尚存的理智使她立刻轉身逃跑。可是……朝哪裏跑?哪裏才是終點?

它說,跑吧,跑吧,一直跑到起點。

繞了幾圈,她跑下了五樓,開始繞著整棟樓轉圈,可是教學樓上的路有很多,三棟樓都是相通的,她根本不記得自己跑過了哪些地方,而凡是她跑過的地方,全部都分化出了新的黑霧,她已經感覺到……快沒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