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裏沒有自來水,家家戶戶都備著大水甕,水源是街上的壓力井。等他一桶桶的把水甕放滿,大虎和小黑已經提著行李找來了。兩人寧願在大門口站著,也不進家,明顯是不敢見到老爺子。
拎起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天雲給爺爺到了杯茶,“我走了,記的多喝水少抽煙,保重身體。等孫子開了資給你買個戒煙器。”
“你不是不走嗎?”
“逗你的。不掙錢咋娶媳婦呢。”
“有對象了?”
“正在搖。”
“搖?”
天雲已經抗上行李走出家門。
“兔崽子,媳婦還能搖出來!我活了一輩子的人還能被你騙了?”老爺子喃喃著,拿起煙槍想了想又扔下,從炕席下摸出幾枚銅錢,又打了幾掛後,眉頭漸漸皺成了圪塔。
“收舊物,舊書,舊家具嘍!……”重複不斷的喇叭聲由遠而近的傳來,最終在自家院門口停下,一個蹬三輪的跳下車走了進來。
“大爺,有什麼古舊東西沒有,高價收購。”一個小夥子大老遠的喊了一句。
老爺子迎了出去,“這地方窮鄉僻壤的,哪有什麼古物。你來了幾次就在我家附近轉悠,莫不是看上我家什麼東西了吧?我可告訴你,我家除了一根老光棍,再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哈哈,大爺真會開玩笑。聽說您家祖上出過幾代地主,還出過一位有名的陰陽先生,難道就沒一件東西傳下來嗎?我可是什麼都收的,價格絕對公道。”
“你倒是對我家清楚的很呢!可是啊,萬貫家財早被分了,伍先生的陰陽術也在混亂中失傳了。哎呀想起來了,倒是有一本破書,你要嗎?”老爺子見對方點頭,馬上把那本翻到黑爛油膩的《淵海子平》拿了出來。
小夥子一把接了過來,左看右看,露出一副不懂裝懂的驚疑表情。
“掏1000塊,書拿走!”老爺子滿臉的皺紋裏擠出一絲冷笑。
“800塊!”
“好!”
“呃~”小夥子顯然沒想到對方這麼痛快,點過錢,把本破書當寶貝一樣的收了起來。隻是不知,等他回去後發現“2008年印”的那行字後,會是什麼表情?
“哼,連個新舊都不分,還敢冒充收古董的!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想不到裴家那個老不死的還對伍先生的書念念不忘。”
老爺子把院門反鎖,又回到家裏,一陣翻箱搗櫃後取出幾樣物事。
其中有一個灰白色小瓷壇。他拍了拍道,“便宜你嘍!今晚就讓你和我孫子成親,那小子的陽氣太重,正需要你去釆一釆。嘿嘿!陰陽和合,否極泰來。”
接著他又畫了兩張黃紙符,寫上生辰八字,姓甚名誰。分別塞進兩個小紙人裏。
兩個紙人是一男一女,都穿著大紅衣,女人的頭上還頂著一塊紙質的紅蓋頭。再擺上一應香火紅燭,一盤花生糖果,兩杯青酒,明顯便是一副新婚大喜的排場。
那個灰白色小瓷壇散發著陰森的氣息,另一麵還貼著一張古舊的黑白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照片中女子的窈窕身段。依稀可辨的臉部輪廓,也給人一種絕美的感覺。
一頭長發盤成民國時期慣見的發髻,身穿旗袍,手拿圓紙扇……一種掩不住的優美婀娜,似乎穿越過時光,從照片中慢慢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