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宮殿內,嚴肅如雕塑般的侍衛身穿威風凜凜的鎧甲,手持冰冷的長槍站在宮院內,在太陽的照射下折射出一束束刺眼的鐵光,明晃晃的光芒帶著冷漠莊肅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心顫。殿門之外,一旁是身著藍色宮袍,渾身陰柔氣息的太監們;一旁是身姿妙曼,個個嬌俏的宮女們。
可惜這看似與平常無異的場麵,實際上暗流洶湧,低氣壓籠罩在整個逸清宮內,令人呼吸困難,仿佛胸口壓了一座山。
殿內比外麵更甚。
宮殿之中,香爐內燃著精心調製的熏香,淡淡的梔子花的味道飄灑在逸清宮每個角落,令人放鬆神經,心曠神怡。
放眼望去,各處擺設無一不是精致貴重,價值連城。
桌椅是名貴難尋的香檀木,即使千年時光流過,依然有著淡淡的香氣。桌上的茶具是著名的白玉瓷,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上好的白脂玉。
轉過寬大而清雅淡然的清湖屏風,往裏麵走十幾步,又是一番讓人驚歎羨慕的裝飾。
宮柱兩旁擺架上,擺的是由罕見血玉雕至而成的薔薇雕飾,遠遠看去,妖嬈清媚,栩栩如生。稀罕昂貴的南海水晶,一顆便價值連城,這裏卻穿成了一幕簾。
穿過一道雅致美奐的南海水晶簾,越過質感上好且難尋,夢幻朦朧的帳幔。
寬闊的內殿裏青衣宮裝的宮女,淺藍宮裝的太監,白色衣袍的太醫,嘩啦啦跪成一片。人雖多,但投去的目光卻是一致的。
內殿眾多人的視線望去,柔軟舒適的紫杉木大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十二、三歲左右的小女孩。
女孩眉眼間一片安詳恬靜,眼角微微上挑,想必睜開時定是魅力無限,集盡風華的鳳眸,挺翹的鼻梁下,粉嫩嫩的櫻唇像果凍一樣誘人。白嫩光滑的肌膚吹彈可破,膚若凝脂,卻帶著病態的蒼白,在身下的三千青絲盡散襯托下,越發惹人憐惜。
女孩精致的容貌雖然略顯稚嫩,但不難看出長大後是怎樣一位傾國傾城,風華絕代的美人。
可惜她現在卻是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精致的麵容,緊閉的雙眸,蒼白無光澤的雙唇,瘦弱嬌小的身軀,越看越發覺得她好像一陣風就可以被吹走,消散在天地之間。
“公主殿下如今還是不肯食用任何東西?”
床邊,莫淩風英俊儒雅的臉上滿含擔憂與心疼,沐如春風的嗓音帶著淺淺的疲憊與暴躁。
清清到底怎麼了,為何失憶後就對所有人不理不睬,湯藥不喝,膳食不用,對母後與他這個父親都疏遠了幾分。
想到此事,莫淩風心中再次深歎一聲。
三十七歲的莫淩風英姿俊朗,優雅高貴,多年來積累沉澱的王者之氣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和敬畏,再加上他渾然天成的溫文爾雅的氣質,四周縈繞著讓女人們為之傾心的魅力。
鳳眸深處是身為上位者的淩厲與霸氣,性格溫和內斂的他此時依然是一身尊貴的明黃色龍袍,一看便知他一下早朝便奔赴至此,連便裝都沒換。
他便是四國中夕莫國的國主——莫淩風,淩帝。
聽見他的問話,一名身穿青色宮裝的宮女兢兢戰戰地上前,臉色蒼白,顫著身子恐慌道:“回……回皇上,公主殿下她……她昨日連水都不喝了,奴婢,奴婢也沒法子啊……”
莫淩風聽著宮女小心翼翼的回答,原本就烏黑的臉如今更是烏雲密布,整個逸清宮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莫淩風壓抑了半月之久的煩躁與不耐在頃刻之間如同找到了通口,焦躁地怒喝道:“身為貼身奴婢,連主子都照看不好,朕養你們何用?!來人,拉出去,杖刑七十!”
莫淩風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呼嘯而來,強大淩厲的氣勢壓迫著殿內眾人,帶著瀕臨爆發的怒氣。
青衫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下,抬起手來,便毫不留情的朝自己的臉上扇去。
“皇……皇上,奴婢沒有照顧好公主,是奴婢該死。請皇上息怒啊……”宮女嬌俏的臉龐麵若死灰,眼裏帶著三分驚慌,三分不甘,四分絕望。
七十大板?平常宮女們連五十大板都挨不過,她……還有命活嗎?
兩名冷酷的侍衛走進來,像拖麻袋一樣把青衫宮女拉出去,不久,靜寂的逸清宮上方盤旋著淒厲的慘叫聲和求饒聲。
聲音傳進殿內眾人的耳裏,他們才回過神來,後背寒毛豎起,豆大似的冷汗從每個人的額頭滑下。齊齊地跪在地上,不停的叩首,驚慌道:
“請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啊……”
天子發怒,伏屍百裏,似乎連著殿外的天空都變得陰鬱,凝重的空氣仿佛成了實質,一眾宮人臉色比天上的雲朵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