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淩晨,秦刑又一次在睡夢中被疼醒,他看著自己紅腫的雙手,幽幽一歎。
其實在十七歲之前,秦刑早已淡忘的六指帶給他的傷害了,畢竟都長大了,現在的社會,也沒有什麼人會歧視殘疾人。
但是,自從十七歲生日過後,每天夜晚都會被來自手指的劇痛驚醒。
這種疼痛仿佛時時刻刻都在提醒秦刑,他不是一個正常人,他有六指,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本來秦刑還害怕每天睡不好覺,會對他學業有影響,奇怪的是,從那天之後,每天都有充足的精力,仿佛不要睡覺般,秦刑也就先忍下了,等高考完再說吧。
“啊,該死,就不能夠讓我好好睡一覺嗎?”
秦刑還想繼續睡,可手指的疼痛像有蟲子鑽進骨頭裏,然後再不停地啃食一般,都說十指連心,鑽心般的痛讓秦刑如何能安然睡下?
“既然睡不著,就想點其它的事吧!”
秦刑一轉身,腦子裏盡是夏倩雪收下別人情書時的場景,當時隻是覺得腦子一片轟聲,現在一個人在被窩中慢慢咀嚼,卻仿佛心如刀絞。
默默守護了一年多的女神,真的就這樣拱手相讓了嗎?可若是不肯,她會接收我嗎?
秦刑害怕的是,當夏倩雪看到他的情書時,會一臉的驚訝,似是從沒想到他會對自己動心般捂住嘴巴,然後止不住地後退。
“不行,我要有自信,喜歡一個人是件好事,幹嘛把它藏進心底,反而讓它變成蟲子來折磨自己呢?”
秦刑腹肌一用力,便直直地從床上坐起。
“寫情書雖然老套,卻也實在是經典!”
說幹就幹!秦刑下了床,看了看時間,淩晨四點,從書包裏取出筆和很早就買來的信紙,秦刑很早就想寫了,隻是出於心底的自卑,遲遲不敢動筆罷了。
終於要邁出這一步了麼?秦刑內心一陣激動,忍住依舊疼痛的右手,顫抖地握住筆。
可當真正要書寫的時候,秦刑的大腦卻若隔世般,提筆忘字,應該寫些什麼呢?
夏倩雪是他的初戀,秦刑對她的情感不參雜一絲一毫的雜質,純粹的愛意,像信紙一般的幹淨,每個人的初戀都是世界上最純粹的感情吧!
秦刑心中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可真的在信紙上,卻連一筆一畫都寫不出。
花言巧語?秦刑倒也知道不少,但那是侮辱的這份純白的信紙。發自肺腑?卻又不知該如何動筆。
“哎,那就這樣吧!”
秦刑長歎一聲,轉眼間,時光流逝,轉眼已經是淩晨六點了,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再不洗漱出門恐怕就要遲到了。
秦刑甩甩酸痛的右手,收起筆,將三張薄薄的信紙放進信封,三張信紙已全被寫滿,然而仔細一看,信紙上竟全是重複一句話“夏倩雪,我喜歡你!”,這樣一句話,不知寫了有多少遍,將三張紙全都填滿。
“我平時也不是啞巴呀,怎麼一到關鍵時刻,連話都不會說了?”秦刑自嘲笑道,接著深呼吸,走出了家門口。
早上一來就是早讀,接著是早餐時間,然後便是第一節、第二節課。高三學生的被時間排的滿滿的,為了不打擾夏倩雪學習,秦刑隻好忍住,打算乘第二節課下課的那段課間操休息時間,將情書塞給她,再扭頭就走。
這樣,既可以避免尷尬,又可以給夏倩雪20多分鍾的思考時間,到底她願不願意接受自己,第三節課上課時,一切都揭曉了。
終於,秦刑聞著夏倩雪散發出的幽香,心亂如麻地挨到了第二節課。不過,秦刑卻感覺今天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怎麼回事?到底是哪裏怪怪的?像平常一樣的早讀,像平常一樣的上課,隻是好像少了點什麼?秦刑歪著頭,好像是少了點什麼聲音。
對!是交流!秦刑猛然想起。
平常不管怎麼樣,哪怕是昨天考得不好,成績下降了,心情不怎麼地,兩人坐在一起是也會說上幾句話,然後再一起早讀。在早讀時,還會經常互相抽單詞什麼的。
要知道,這一“親密”的舉動,可是讓很多的人暗地裏羨慕的。
然而今天,秦刑和夏倩雪的氣氛卻是異常的沉悶,要說秦刑馬上就要表白,邁出人生的第一次,緊張到忘記說話也就罷了,怎麼,今天夏倩雪也如此異常?
秦刑偷偷瞟了一眼,驚奇地發現班長大人居然沒有聽課,水筆末段輕抵嬌豔的紅唇,竟是在課堂上出了神。細一看,夏倩雪眉頭輕皺,眉宇間滿是憂愁,美眸內的水霧,好似下一刻就能在課堂上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