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林意識到管家在觀察自己,抬起頭來,淡淡的說:“我已經長大了,你也老了呀。”
賀管家點頭應著,“是啊,一晃都快二十年了,嗬嗬……”說著戴上老花鏡,從上衣口袋裏掏出記事本開始說正事,“老爺的屍身正空運過來,葬禮的事情我還在安排,墓地已經選好了……”
“我們家不是有自己的墓地嗎?”荊林偏著頭,皺了眉,看樣子有些疑惑。
“哦,”管家解釋道:“就是在那塊地裏選的。”
“那還選什麼,跟我媽媽合葬。”荊林向後一仰,靠在沙發背上,雙臂盤起來。這架勢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意思很明確,就這麼定了。
賀管家在心裏鬥爭了一下,終於道:“小姐,這件事情,你還是跟太太商量一下吧。”
荊林愣了一下,腦子裏迅速將整件事情過了一遍。自己剛從國外回來,家裏沒有認識的人,趙姨的確是一個切入點。賀管家既然也是個打工的,自己還犯不上跟他多說什麼,隻好裝作自己接納了他的意見一樣,點點頭,“這件事先放一放吧。還有什麼事?”
“剛才公司的主席楊鐸先生打電話過來了,下午有個記者招待會,他希望家裏能有成員露露麵,太太是不行了,你看……”
“好,我去。”荊林抬手看了看表,“安排的幾點?”
“三點,我去通知司機來接你。”
還有不到四個小時,荊林用細長的手指揉揉眉頭,今天會是非常漫長的一天。“還有呢?”
“還有就是公司的律師團和會計師團想找個人盡快簽字處理老爺的遺產問題。好像在遺產稅那裏有點麻煩,希望征求你的意見。你想現在見他們嗎?”
荊林又一次抬手看表,抿著嘴想了想,“等等吧,下午讓他們在公司等我。我見完記者直接去公司。”
“這樣也好。”管家合上記事本,摘下了眼鏡,“我已經讓人準備了餐點,讓他們送到書房來吃?”
“不用了。”荊林站起來,“我先去看看趙姨。”
荊林的身材跟她媽媽倒不像,她媽媽是那種不高,但是很勻稱的。而她的個頭不矮,又因為太瘦,則顯得有些單薄。
看著荊林上樓的背影,賀管家暗自搖頭,這個丫頭一回來,荊宅裏怕是有一段日子不能安寧了。
荊野的意外一發生,律師團就將遺囑傳真到了荊林手上。那時候她還在美國,的確仔細打算過,回國做什麼呢,沒有自己牽掛的人,還要糾纏進很麻煩的一場爭鬥中。不如把手裏的股份讓給趙姨,自己在國外過自己的日子。
但是捏著傳真來的文件想了一夜,荊林還是決定回來。
荊野給她的股份比荊禮永多了一個點。目前來看,她是mt最大的股東。荊林深知自己不是那種淡然的人,如果這次機會不抓住,她恐怕要用整個後半生來後悔。
當年的事情她記得太清楚,是趙姨對不起她們母女,她要連本帶利要回來。
趙姨今天看起來氣色還不錯。她一直是以雍容華貴,珠光寶氣的風格見人。現在雖然生病,但仍然很注意外表形象,知道今天荊林回來,特意早早的叫傭人幫她穿上了一件寶藍色毛衫,整理好頭發,在房裏等著。
她的病目前來看狀況還行,隻是不能再受打擊了。
荊林一進房間,就給消毒水的味道頂得皺著眉,在門口適應了幾分鍾才走到內間。
趙姨坐在輪椅上看電視,見她來了,很自然的打了個招呼:“來了,快坐。”順手把電視關上,身後的傭人將她推到沙發旁邊。
荊林坐在沙發裏,打量了一下她,歲月不饒人,她真的是老了。
“去衝茶。”趙姨偏著身對身後的傭人說,“前幾天禮永不是托人送了龍井來嗎,就要那個。”
傭人點點頭走出了房間。
荊林在心裏笑了笑。趙姨的意思她怎麼會不明白,明顯把她當外人。不過不要緊,她很快會讓這個女人明白,在荊家,到底誰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