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將舟中流(上)(1 / 2)

金山衛城諸將在當夜已感不妙,這八百精騎對付那些許清軍哪需要這般長的時間。一種不良的預感升起在眾人心頭,都覺此時恐怕發生了什麼變故。雖然上官雲將江揚軍交於候承祖、閻應元二人節製,但群情激憤的江揚軍近千義兵於半夜便已集好軍陣,未等天明魯壯等人便來請戰,他們要前往接應上官雲。得到消息的候承祖也並未陰攔,他也深知自己阻攔不得,何況他的騎軍主力也在那兒呢,便點起金山衛精銳一千藤牌軍和又一千壯丁與江揚軍會合,同去接應。

閻應元雖認為此舉不夠妥當,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候承祖已知道閻應元的守城之能,出發前便把金山衛城守旗牌令箭盡委於閻應元,由他臨機決斷。生死關頭,眾人都能同心戮力,自然少了許多門戶的壁壘,閻應元並不推辭便接了軍令。

兩千軍丁以金山衛的五十騎前出偵緝,一千藤牌軍居中,江揚軍居後向前開去。此時,江揚軍初成,兵力不及藤牌軍,此等安排可見候帥苦心,其對江揚客軍實在是照顧備至。

朝陽初升,義軍已前進至山陽與金山衛城的交界處,前出偵察的金山衛軍正巧接應到了狂奔至此的張衡部騎軍。張衡部的五百騎軍昨夜突擊之戰體力已然耗盡,而後麵的追兵則越來越迫近了。

得到騎軍消息的眾人大喜,候承祖連忙擊鼓列陣,依憑簡易的拒馬樁和擋馬長槍擺陣,以藤牌軍為中軍,左翼為金山衛壯丁營,右翼為江揚義軍。張衡部趁此機會打馬後撤二裏整休,以待伺機還擊。大軍軍陣嚴整,挺戈以待。麵對騎軍的追擊,他們知道唯有抵擋才有取勝的可能。

金山衛軍倒是見過陣仗,平時司職平寇治安,但正規的八旗清軍他們還未交過手,候承祖把戰勝的希望放在自己的騎軍上,他自信隻要他們緩過勁來,再以三千步卒相助必可擊殺這部清軍。

奇爾曼斯迪是這支追來的騎軍副統領,但他對這支軍的實際控製能力還要超過主將柴伯克,因為柴伯克出身蒙古旗軍,而奇爾曼斯迪則是地道的鑲藍旗副固山額真,以如此高的爵位隱身屈就於此,不過是因受多鐸之命監視綠營軍罷了。作為一個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將領,他總是刻意保持士兵的體力,因為對地形不熟,他沒有讓兵士拚命追殺逃亡的對手,他以為即使追不上也不是他的罪過。而驅虎吞狼才是這支軍隊的真正使命,他們沒有必要拿旗人的性命去死拚,他們要漢人在攻伐中彼此消耗。不過,他不介意稍稍在漢人麵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威力,而眼前就有一個機會。

候承祖剛列好戰陣,第一波騎軍便衝殺了過來。候承祖部隻有四百長弓兵,被部署於中軍的藤牌軍中,麵對呼嘯著奔來的敵騎,他們全在號令聲中拉緊弓弦。然而,這隊騎軍並沒有正麵直衝過來,他們見前麵陣勢嚴整,分為兩拔分別向兩翼奔去,奔跑著全都彎弓射出第一波羽箭,“嗖—嗖——”破空聲中,鐵鏃箭已如飛蝗般射向義軍軍陣。在木盾的掩護下,大部分弓箭都被遮住,有少部分弓箭射入人群中,倒斃了十數人。

江揚軍在福山港得到了百餘張弓箭,也有投誠過來的使弓好手,前排還有火槍隊的百餘火槍手,盡管隊伍不夠嚴整,但從側麵掠過的清軍騎軍依然在雜亂的射擊中被擊殺數十人。這支新編部隊的基層將佐都是左營老兵,所以他們還能穩住局勢。在死傷百餘人後,後麵的兵丁即刻補充了上去。

相比較而言,壯丁營指揮使薑超就叫苦不迭了。那二百餘騎軍幾乎是掠著左營軍陣而過,因為壯丁沒有防禦騎射擊的經驗,清軍如狂風般掠過後,死傷即高達二百餘人,他們雜亂地射箭還擊,然而清軍幾乎毫發無傷地從麵前殺過。壯丁驚恐起來,陣中亂成一團。

這隊騎軍剛飛馳而去,前麵號角連聲,塵土風揚,第二隊騎軍也衝了上來。奇爾曼斯迪部騎兵組成數支衝鋒隊,先是輪番向方陣中射箭,意在削弱義軍實力。經過兩波試探,他終於發現左翼軍是實力最弱一部,因為此時左翼已有些自亂陣腳了。

“嗚——”號角悲鳴,清軍換了戰馬終於結成強大的戰陣向左翼軍撲來。未至陣前,無數羽箭漫天飛來,在天空結成黑色的死亡之網。“嗖——嘶——”在密集而強大的射擊下,義軍僅能護住外圍戰陣,裏麵因為缺少有力的防護設備,死傷慘重。

“轟——”兩軍交錯,馬匹與肉身撞擊於一起,刀槍並舉,騰起血霧陣陣。驍勇的清軍隻用一波攻擊便把右翼撕裂,薑超是個勇將,但他難以有效地指揮他的隊伍,隻身陷於血戰之中,但清軍並不戀戰,跑出陣外的清軍完成集結後,又迂回過去。第二波騎軍又衝殺了過來,這一次,左翼軍一哄而散了。慌不擇路的他們竟然往中軍腹地逃竄,眼睛急紅了的候承祖喊地聲音嘶啞,但哪能管得了壯丁往中營逃避,他們覺得那裏才是最安全所在,哪不知這樣做便動搖了軍陣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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