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那個人真的有辦法。可是,他定會對她恥笑一番。可她,如今人在他鄉,還有其他什麼更好的辦法麼?為了爹爹即使是刀山火海她也無所畏懼了。

四更。烈禎搖搖宿醉的頭,該死,他在心中暗罵到。聽到屋內有了動靜,一直在門外擔任守衛工作的淩蕭在門外沉聲問“主子,讓丫鬟進來伺候?”

“恩。”他坐在床頭,閉著眼睛,一根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按摩。

丫鬟們陸續進來伺候他梳洗,再替他換上紫色的蟒袍。一盞茶的時間後,烈禎舉步朝門外走去。

“主子,您是坐轎還是騎馬?”淩蕭在一旁探問。

“騎馬。把炙焰牽來。”麵無表情地吩咐之後,他站在門外呼吸著京城難得的清新口氣。即使是清晨的空氣也不如江南啊,滿懷感歎,腦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又躍然在他的麵前。他無奈隻能苦笑,恐怕要將她徹底趕出自己的記憶是不可能了。

“民女參見七王爺。”那抹身影開口說話。

烈禎扯著嘴角又苦笑幾聲,看來他病得不清。

“七王爺。”又是一陣輕喚。

為什麼這聲音如此真實?難道是她?烈禎立即睜開眼,看著台階下那抹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的主人正用睜著一雙黑眸看著自己。

“你···;”烈禎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你不是在江南麼?怎麼會在這兒?”

烈禎話還沒說完,台階下的花伊“咚”一聲就跪了下來。駭得烈禎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這是幹什麼?”

“民女這次是來向七王爺喊冤的。”花伊低著頭,“家父遭人陷害被皇上打入天牢。民女求七王爺替民女做主。”

聽了事由,烈禎才恍然大悟,他事先就聽聞江南司徒家因為這批瓷器出了問題而遭皇兄處責罰的事情,但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裏她就趕到京城來了。

“你說你父親是遭人陷害?”烈禎懷疑的問,天子腳下誰敢如此大膽,拿進貢給皇上的東西害人?難道是她推諉責任的借口。

花伊見他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幸而她早有準備,舉起早就放在身旁的檀木盒,烈禎不禁舉步上前探視。喝!好一對精致而名貴的瓷器。

“這套瓷碗是家父連同進貢的瓷器一同出的窯,王爺您覺得它們如何?”

“明貴非常。”他說的是實話,連他一個外行人尚且覺得精美何況在內行人的眼裏。

“七王爺,若您也覺得這套瓷碗名貴,那進貢給皇上的瓷器又怎麼會是次品?家父就算是有十個腦袋也萬萬不敢拿聖上開玩笑啊。”

烈禎見她說得有理,點了點頭。看見一直日思夜想的人正跪在自己的麵前,讓烈禎的呼吸不免加快了些。

“你先起來。”

花伊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就這樣?沒有羞辱,沒有奚落?

看著她懷疑的眼睛,烈禎似乎能猜到她的小腦袋瓜子在想些什麼,不免在心中苦笑,難道自己在她心目中果真是個那樣惡劣的人?

“你住哪?”誰讓自己先前給人家留下那樣的印象。但是他倒是沒有想過她會隻身一人到他府前來求他,她不是高傲麼?她不是最看重麵子麼?

“西街的一家客棧裏。”花伊慢慢站起身子。將那套瓷碗小心收好抱入懷中。

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身子,烈禎不免心疼“我讓人送你回去,下了朝我再過去找你。”

“不用了。”花伊在心中納悶,怎麼才短短半月不見,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往日那個刻薄的人如今對她竟然如此體貼?

“我站在這等就好,不用勞煩七王爺費心。”他若能幫她,她自然欠下他許多,可他千萬不要對她太好,否則她會不知道用什麼來回報。

烈禎哪裏會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她就不能好好愛惜自己麼?明明都已經那樣消瘦和疲憊,為什麼卻不接受他的一番好意?一股怒火燒上心頭。拉過淩蕭前來的炙焰,身手利落的翻身上了馬背。看著冷然站在原地的她,咬緊牙根“你愛站著等著就等著。”

花伊不解的看著烈禎遠去的背影,她不懂,他究竟在生什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