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山屯(1 / 2)

楊得草最鬱悶的事兒就是同村的幾個小夥子不再跟自己打賭了,為啥?怕輸唄。楊得草的家鄉是一個小山屯,窩在東北大興安嶺的一個小山旮旯裏。村中幾百口人全靠捕蛇為生,春夏外出捕蛇,秋冬家中安養,用村中老人們的話說就是:啥東西都有個天數,蛇也一樣,半年捕蛇半年休養,這樣才不會把蛇捕盡了。

楊得草八歲時被蛇咬了一口,昏迷了幾天幾夜,村裏老人都說沒救了。楊得草他娘死的早,老楊一把屎一把尿把楊得草拉扯大,平日裏除了捕蛇就將一門心思花在得草身上。別人都說得草不行了,老楊偏不信邪,大半夜趕了百多裏路到旮旯外找大夫,鎮上大夫一聽說去小山屯治病,紛紛搖頭,老楊急得給人下跪,許諾背著大夫回去,可人家死活就是不去。老楊擔心家裏的兒子,得草沒人照料啊,帶著滿心的悲憤,老楊又趕明回到家裏,給楊得草一口口喂湯。

喂著喂著老楊就淚流滿麵,撫mo著楊得草的頭頂哽咽著說:“得草啊,爹無能啊,救不了你了,你娘走的早,現在你又要走了,留下爹一個人了,爹心裏不好受啊得草!”打老楊家門口路過的鄰居聽到老楊的哭聲都悄悄的抹著淚水,隻恨不能幫助那爺倆。

眼瞧著得草進氣多出氣少,,老楊開始絕望起來,晚上早早喂過得草後獨自到院子中發呆。二虎蹦跳著進了院門,老楊常年捕蛇,眼尖,看見二虎進來,立刻站起身,拍打著屁股上沾著的土屑說:“虎子,你來做啥?”虎子站在屋門口望了望昏迷的得草,然後拽著老楊的手邊拉邊說:“叔,俺爺說了,叫你過去一趟。”

老楊掙脫二虎,輕輕把門關上,這才跟二虎往外走去。路上老楊問二虎:“虎子,你爺叫叔去幹啥呢?”二虎撓撓綁著一個衝天辯的腦袋說:“俺不知道呢叔,俺爺就叫俺來叫你,沒說啥事兒。”老楊跟著哦了一聲,一老一小在沉靜的黑夜中默默趕路。

進了二虎家門,老楊就聽到二虎爺的咳嗽聲,佝僂的身影經油燈昏黃的燈光一照,投射在泛黃、有幾個破洞的窗戶紙上,清晰傳入老楊眼中。二虎爺那長長的胡須加上嘴裏叼著的老長旱煙竿兒,在窗戶形成的長方畫紙上畫出一幅奇特的水墨畫。

進門後,老楊恭敬的喊:“二叔,您老召我來幹啥呢?”二虎爺噙著旱煙杆兒的嘴巴“吧嗒、吧嗒”兩下,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朦朧了滿是褶子的麵孔。二虎爺邊磕煙鍋邊發出沙啞的聲音:“得草娃是不是快斷氣了?”聽到這個,老楊心頭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說:“二叔,我咋就恁命苦啊?”

二虎爺新添上一鍋煙,就著油燈跳躍的火焰點著,吧嗒一口,煙鍋中的煙草頓時紅的發亮。二虎爺吐出一口煙霧,說:“楊兒啊,你二叔找你來是給你指條路,你聽是不聽?”“俺聽,俺聽,叔您講”老楊趕忙說。二虎爺磕出煙灰,把煙袋放在桌子上,說:“自古以來相生相克,咱屯靠捕蛇為生,被蛇咬那是常有的事兒,普通的蛇毒對咱們屯沒用,得草娃這次中的不是普通的毒。”

老楊好似看到了一點希望,急切的問:“啥毒?”

“古語說的好: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咱們這兒自然沒有青竹蛇,但有一種更厲害的毒蛇叫絕嶺烙鐵頭,這種蛇和南方蟒山的蟒山烙鐵頭並稱為南北雙龍,是上古異種,毒性烈著呢。”二虎爺說話間又拿起旱煙袋磕巴起煙嘴來。

“那得草還有救嗎?”

二虎爺歎了口氣,被濃煙一嗆,“咳、咳”的咳了起來,老楊趕忙起身拍打起老人的後背。二虎爺端起一碗水,滿滿飲上一口,說:“本來是沒救,中了絕嶺烙鐵頭蛇毒的人一時三刻就死,但是得草挺了三天,說明得草命不該絕。我看著你們爺倆心疼,給你指條路,救不救得了得草是一回事兒,你活著回來回不來是另一回事,你想好了,現在你還聽不聽?”

“聽,叔,你講,隻要能救得草啥事兒俺都去幹。”

二虎爺長歎一口氣,說:“絕嶺上,高樹下,樹蔭中,水坑旁,半裏內,蛇全無,正中心,烙鐵頭。前頭我說過自古以來相生相克,毒源七步之內必有解藥,得草被絕嶺烙鐵頭咬了,解藥必然在烙鐵頭活動範圍內,但是這解藥長啥樣你叔我活了一大把年紀也不知道,就看你和得草的造化了。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