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起來:“不行!我一個大活人,怎麼能讓一個鬼給我看病!要是把我看成鬼怎麼辦?”剛說完這話,就覺得臉前一涼,頭頂似乎有冷水澆下來,用手摸卻什麼也沒有。
謝風笑著對我說,你惹扁擔生氣了,他拍了你的頭頂,他還說,你如果不讓他治療,才會變成真正的鬼。
“怎麼治?難道他要附我的身不成?”我問。
“他可以借我的手,我的工具。”蟲師說:“我們都是同行,這個忙我可以幫他,我也借機多學習學習。”說完他開始動作,先是拉上了房間的窗簾,讓屋子裏一片昏暗,然後在屋子中央點上一隻紅色的蠟燭,隨著蠟燭光亮逐漸變強,發出淡淡奇異的香味,屋子整個變成紅色的,像是浸泡在血液裏一樣,此時我看到了穿白色大褂的扁擔和小武,他們都來到我的床前,而我的頭頂天花板上,有一片米黃色光斑,那是雁雁裙子的顏色,她就浮在那裏。
此時我變成了屋內的主角,剛才的主角:那老婦和小女孩此時又做圍觀了,我被要求平躺在床上,看著床邊俯視的四個男性,其中兩個是鬼,一個是妖,另一個身份情況不明——尷尬難當,這怎麼辦?難道真的要開衫露胸?但生死關頭,我必須不拘小節,活命要緊,隻能閉上了眼睛。我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抓起,一股尖細的疼痛從中指指甲處發作,痛的我直冒冷汗,強忍著不動,可第二股刺痛又來了,從食指指甲中刺入,這是手術還是酷刑?
痛的我啊的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坐起來之後,睜開了眼睛,看到是蟲師拿著一支長長的細針,正在戳我的手指,我生氣地大喊:“你在做什麼啊?”蟲師看我坐了起來,便說道,你下床來吧!從床上蹦下來,怒視著這四個人,心想,你們在做什麼啊?這逗我玩兒嗎?
蟲師和扁擔一臉嚴肅,謝楓和小武卻在笑,謝楓用手指著床上示意讓我往床上看,我疑惑地看著床上,竟然還躺著一個我,額頭被扁擔用手牢牢的摁住,那個我仿佛痛暈了過去,頭上一層細細的汗珠,臉色蒼白,除了呼吸,什麼動靜也沒了。
“你靈魂出竅了。”扁擔說:“這是能讓你手術中避免痛苦的辦法,比打麻藥效果好,還沒有副作用。現在,你最好離開病房,要不然,看到我們打開你的胸腔,還是會有痛感的。”
“我以前就是用這個辦法,靈魂出竅的。”小武說:“蘭主,沒事的。你可以出去玩玩,等逛回來,我們手術就好了。”我猶豫著能否將自己軀體交給幾個怪人,耳邊響起雁雁的聲音:“小蘭,我帶你去玩吧。”既然女神都發話了,看來隻能離開了。
我和雁雁飄飄蕩蕩離開醫院。雁雁問我想去哪裏?我說不知道!她說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你曾經去過的地方,已經好久沒有回去過了。我立即明白了要去哪,是很久沒有去過了。飛到了菁華小區的上方,雁雁拉著我的手,猛然下墜,穿過一層淡淡的白霧,就回到了黑沼澤,片片如鏡般的水麵,反射著天光,被綠草包圍,煦風暖陽,沼澤呈現出一隻大雁展翅的形狀,這裏似乎永遠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