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看著水麵,碧綠的水似乎也燃燒了起來,變成碧藍火苗,火苗向上騰躍,高出水麵,變成烈火,火在水上,水似乎是酒精,是汽油,在我周圍無聲的燃燒著,將我包圍在其中,能聽到呼呼的燃燒聲音,卻沒有熱度,我並沒有驚奇,這神奇的山裏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還是那個女人。藍色火焰中出現一個女人的輪廓,長發長袍,從遠處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態度堅毅,這時看到了她的臉。她與我對視,竟然如同照鏡子一般,隻是神態不同,我的臉上充滿疑惑,而她的臉上隻有果敢。我們兩個相距數步之遙,靜立片刻,那女人將右手摁在左胸之上,停留數秒,再次將右手遞給了我,就像剛才在山頂的烈火中一樣。這次我沒有拒絕,接過了她的手裏的東西,接觸到她手指的一刹那,我精神陷入恍惚,指尖發麻,身體感覺飄忽而起,與她進行了位置的互換,我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藍色的裙子,站在水的中央,我還看到了自己的胸膛,穿透衣服穿透皮膚和血肉,看到骨頭下麵的胸腔裏麵,空洞洞的什麼也沒有。
她把那東西交給了我。它在我手掌之中閃爍跳躍,直至沒入我的掌心。燃燒藍色火焰的水潭,又恢複了平靜,一切都又不複在在了。山林寂靜,清風徐來,有小鳥和昆蟲的鳴叫在周圍時不時響起。
開車回去的路上,謝風坐在我旁邊。我問他:“你們到底把我的心髒怎麼樣了?”
“蟲師捉住了你心髒裏的蟲子,”謝風悶聲說:“可是那蟲子早已經把你的心髒咬破了許多口子。扁擔進行了補救,傷口可以縫合,可是你的心髒已經不能跳動了。”
“我死了?”我看著車內後視鏡中的自己,是不是標準的行屍走肉扮相。
“你沒死。你的心不跳但呼吸還在。是我把你帶回了家裏。你睡了三天,身體幾乎都要僵硬了。可我知道你一定會醒來。果然,你竟然真的爬起來了,還去洗澡。我不知道你會怎麼救自己,跟著你到了東明山,眼睜睜的看著你放火,完全不知道你要做什麼。”
“哦。這樣啊。我來這裏,是想燒死那個要害死我的老妖精。”
“我沒看到妖精啊,你的仇報了麼?剛才看到那水潭裏有怪異,你愣愣的站著像是個木頭人,隻是右手臂一直往前伸著。”
“那水裏有一個人。謝風,我不知道她是誰。但她很熟悉,很親切,不容置疑就像自己一樣。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上次的那個妖精,可她卻變化成我的模樣,交給了我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顆心髒,跳動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