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班最前麵,走出一位蓄著長須的老臣,雖然上了年紀但是風儀極佳,端立於殿中央,道:“皇上,洪水不見退去,目前受災地區還在不斷增加,臣以為皇上要盡快派欽差前往災區,組織當地民眾抗擊水災。同時免除受災地區的賦稅,發放錢糧,將無家可歸的百姓安置在臨近州縣或是臨時救濟所。臣懇請皇上親自賑災,一來可以體驗民情,二來可以在百姓心中樹立皇上勤政愛民的形象。”
親自賑災?宋清瞳額頭黑線密布,她的確非常同情受災的群眾,可是她才到貴寶地,人生地不熟,這就要出苦差了?
餘光見一道絳紫色身影走出朝班,宋清瞳心頭莫名一震,此人三十來歲,生得寬麵長身,虎目劍眉,即使不言不語,那不怒自威的氣勢也撼動人心,男子闊步走到大殿中央,朝禦座略微躬身,然後站直身,渾厚悅耳的聲音道:“太傅所言很有道理,隻是皇上剛剛親政,朝堂上許多政務還須學習,所以此時不宜禦駕親臨,微臣以為,為了防止某些官員借機中飽私囊,皇上隻需派一名得力幹將,自始至終嚴密監督,確保賑災物資發放到受災百姓手中。”
東方瑞聞言,眉毛立起來,“丞相此言差矣,正因為皇上剛剛親政,才更需要得到天下人的認可,這次水災正好是建立威信的良機。”
楚天墨的眼睛微微眯起,頗具深意的口吻道:“老太傅,凡事總有循序漸進的過程,皇上年紀還小,經不起路途勞頓。”
東方瑞手捋胡須,並不鬆口:“老臣理解丞相的護犢之情,丞相和先帝感情深厚,先帝臨終時將皇上托付給丞相,皇上甚至還要稱呼丞相一聲”相父“,可是,陛下今年已經十六,先帝在這個年紀都能禦駕征南了。”
原來他就是丞相,還是她的相父,還這麼年輕?宋清瞳的小心肝被狠狠震撼了一把,對丞相的印象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很照顧她嘛。
“若不是先帝當年禦駕親征,又怎麼會身負重傷,十餘年來沉屙病榻,身後隻留下皇上一個子嗣?”楚天墨反唇相譏。
“聽楚相的口氣,似乎是在指責先帝?”東方瑞道,胡須隨著他激烈的話語一抖一抖的。
看這陣勢,兩個人不爭出個子午卯酉絕不會罷休,掃視一眼垂首而立的朝臣,皆麵無表情處在麻木狀態,平時這兩個人爭論起來是不是也這樣旁若無人?
宋清瞳揉了揉太陽穴,吵吧吵吧,最好吵到散朝,這樣想著,緊繃的神經鬆弛起來,不禁打了個哈欠,突然感覺一道銳利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宋清瞳心頭一驚,隻覺得脊梁骨冒涼風,展目看去,楚天墨正注視著自己。
東方瑞麵沉如水,問:“不知皇上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