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知蜷縮在窗簾後麵,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裏,長久不見陽光的手看起來蒼白似雪,指節突出,因為手的主人緊緊地抱住自己,用力過度的手看起來扭曲到快要折斷了。頭發長長的披散下來,看不清臉。
走廊傳來清晰的腳步聲,蹬、蹬、蹬、、、一步一步,有力而堅定,就像他的主人一樣。
方錦知控製不住的隨著腳步聲顫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她的身體是有記憶的,那些疼痛銘心刻骨,深深地印在骨髓裏。
在她百般不期待之下,那腳步聲還是停在了這間房的門外,方錦知心裏歎息了一聲,帶著認命般的沮喪。還是來了啊!身體已經不受控製如篩糠般的抖了起來,她更加用力的抱住自己,拚命地想要抑製住從心底蔓延的恐懼。
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外朦朧的燈光透了進來,男人逆光而行,腳步聲又一次的響起,不過這次隻響了兩下就停了下來。方錦知不用看也知道,是他,長著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卻有著魔鬼一般的心腸!她對他太熟悉了,畢竟這三年來,他是她唯一接觸的生命體。
秦晟楊環顧了一圈房間,房間不大,隻有一張黑色的床放在正中間,窗簾是拉上的,房間裏光線並不好,但是也阻止不了他的好視力。陽台被鎖上了,這是一個一眼就能看完的空間。
“方錦知,收起你愚蠢的躲藏!出來!”他已經沒有耐心了!這可恨的女人,還想跟他玩愚蠢的躲貓貓嗎?
厚重的窗簾下那並不明顯的小凸起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呼吸聲明顯加重了!
秦晟楊耐心耗盡,對這個女人,他從來沒什麼耐心。大步走過去,一把拽起女人,“方錦知,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扮可憐?”
方錦知低著頭,一言不發,害怕的全身顫抖,若不是男人用力的抓著她,她早就腳軟的跌坐到地上了!
這個男人還是這麼暴虐,三年如一日啊!他不隻是討厭她,而是恨她。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明白的呢?讓她想想,是那次他割斷她的手腕,看著她流血不止,掙紮在死亡邊緣那次,還是他將她吊起來餓了三天三夜那次?亦或是他將她按在浴缸裏差點窒息那次?太多了,已經想不起來,到底哪次才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想得太認真,方錦知除了控製不住的顫抖,已經跟一個死人差不多了。每一次掙紮在死亡邊緣,他又把她救回來,像貓抓老鼠,不是為了吃它,而是戲弄。那種看著一個生命在他手下苦苦掙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種感覺應該很不錯吧!不然秦晟楊為什麼會樂此不疲呢?
巨大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方錦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在說什麼?嘴巴一張一合的,像一隻暴躁的獅子,她抬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太吵了,手還沒碰到他,她就被丟了出去,力道大的她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摔散了!
“方錦知,別妄想用你的髒手碰我!惡心!你不覺得你的手上沾滿了罪惡麼?”秦晟楊惡狠狠的盯著她,那個女人,看起來柔弱,其實心硬如鐵,他不該信她的!惡毒的女人!
方錦知終於聽清楚那聲轟鳴,原來是在罵她啊!
“那你呢?”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隻剩下兩個四目相對的人,一個暴虐如獅,一個安靜如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