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1 / 2)

長安城外,終南山中,一處幽穀內,萬籟俱寂,靜謐無息,兩間草廬依山而建。時值夏夜,滿天星辰,一條銀河蜿蜒橫亙於星空之中。星輝之下,草廬之前,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仰望上天,若有所思。

“師父,”隻聽一聲清脆的叫聲,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青年從草廬中走了出來,隻見他劍眉星目,雙眼炯炯有神,身材健碩,走到那老者身前:“夜深露重,您還是早點進去休息吧。”

老者恍若未聞,那青年不敢再叫,束手站立在老者身旁候立。良久,老者才低下頭來,長歎一聲,對青年道:“飛流,你隨我來。”

那喚做飛流的青年跟隨老者走進草廬,草廬之中陳設極為簡單,除了用木頭做的一床一桌二椅外,再無它物。老者坐在椅上:“從明日起,我便將太虛洞玄經傳授予你。”飛流大吃一驚:“可是,師父,你說要等飛流參透入微之理後,才能得傳太虛洞玄經,為何現在就要傳授於我?”老者歎道:“飛流,你天資聰穎,悟性更是奇高,參透入微之理,隻是遲早的事情,既然早晚也是要傳給你,不如早點了卻為師一樁心事。”

飛流素知師父生性豁達,但於太虛洞玄經一事上卻極為謹慎。自己雖由師父一手撫育成人,但師父仍在多番考量後,才決定自己若能自行悟通入微之理,方才將太虛洞玄經傳於自己,眼下卻怎會一反常態,要提前傳給自己?

飛流沉聲道:“師父,若你不肯告訴徒兒原因,徒兒絕不會學。”老者凝視徒兒雙眼,飛流垂下頭去,不與老者對視。老者知道這個徒弟極有主見,他說不學便絕不會學,不由得長歎一聲:“罷了罷了,反正早晚你也是要知道的,便告訴你也無妨。”飛流這才抬起頭來,仔細聆聽老者所說。

老者道:“這數日來,我夜觀天象,發現紫微帝星黯淡無光,天刑,天哭,天虛三星大熾,這世間恐怕會有一場大劫難。為師將太虛洞玄經傳於你後,便將下山,盡我綿薄之力,望能略減這場災禍。”飛流抬起頭來,驚聲道:“師父,以你通天徹地之能,還消弭不了這場災禍嗎?”老者搖頭道:“天道之威,豈是我等凡人可以扭轉?更何況就算是太虛洞玄經,為師也參不透最後一層,未瑧極境,又何來通天徹地之能?飛流,你道心堅毅,悟性之高更是為師平生僅見,望你能好好修煉太虛洞玄經,勘破天道,為師於願足矣。”

飛流跟隨師父日久,名為師徒,實為父子,又何嚐聽不出老者已是在交待後事,跪倒在老者身前,大慟道:“師父,飛流寧願不學太虛洞玄經,也不要師父離開。”老者慈愛的手撫飛流頭頂道:“癡兒,人終歸是要百年歸老,為師也不例外,天下紛亂將起,為師隻能盡力挽回,隻是若真要還世間一片太平,恐怕隻有靠你來完成了。”飛流不再多言,心中卻下決心,這太虛洞玄經自己說什麼也要學個十年八載的,隻要自己未學會,想必師父也不會離開。想到這裏,心下稍定,問道:“師父,如果真如你所說,這世間將有一場大劫難,以師父之能都無法消弭,飛流又有何德何能,還這世間一片太平?”老者拈須笑道:“天道之威,變幻莫測,始於一,而無終,關鍵卻是在一個機字。”飛流奇道:“機?”老者道:“對,機緣的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於此生生不息中卻有無數選擇。想當年,楊廣殺兄弑父,荒淫無度,大隋曆二世而亡,而秦王李世民弑兄奪位,逼宮李淵,卻換來了貞觀盛世,同樣的機緣,放在不同之人上,結果卻是迥然不同。所以,機緣到來之時,你自會知道如何做的。”飛流道:“可我又如何知道所做之事是福是禍?”老者道:“依你道心,憑你本意,福禍自有天道之倚,若人人可選之時都能趨吉避凶,那豈不是人人都可窺伺天道了。”飛流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老者接著道,“時候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明日我便傳你太虛洞玄經。”飛流答應一聲,自去休息。老者望著飛流離廬的背影,低聲道:“天地不仁,我等卻如芻狗,師父已老,飛流,化解這場潑天大禍,隻有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