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求和忽然想起小靈子剛才的話:“你們剛才說到鎮江的擂台,什麼擂台?莫非是雌雄雙煞來中土擺了擂台?”小靈子解釋道:“是兩個老怪的徒弟看上了曾梓圖的女兒。曾家不願意,又不敢直接得罪他們,就想出個比武招親的法子。可是兩個老怪幫著他們的徒弟霸占擂台,打傷了好幾個人,沒人敢再上台打擂。曾家的人求到秋遇哥哥,秋遇哥哥才上去幫忙打擂。”
翁求和疑惑道:“曾梓圖的女兒設擂招親,秋遇怎麼會去打擂?”吳秋遇解釋道:“婉兒小姐救過我,他哥哥也救過如夢幾次。婉兒小姐她娘還收如夢為義女,曾家的人對她都非常照顧。如夢跟婉兒小姐情同姐妹,不忍看她落到兩個老怪的徒弟手裏,這才勸我去打擂,幫婉兒小姐解圍,我就去了。”翁求和聽了個大概,疑惑地問道:“所以如夢姑娘才不得不跟你分開,眼看著你接受曾家的招親?”吳秋遇說:“不是這樣的。是如夢她……”他怕自己解釋不清楚,就扭頭看著小靈子。
小靈子說道:“在秋遇哥哥打擂之前,我已經替他跟曾家的人談定了條件,隻幫忙打擂,不娶曾婉兒。是如夢姐姐自己想通了。她覺得自己不會武功,怕日後拖累秋遇哥哥,就像……”說到這裏,她看了一眼鐵秋聲。鐵秋聲當然知道她要說的是紀明月,心中一陣刺痛,沒說什麼。翁求和也意識到了,催問道:“然後呢?”小靈子說:“然後如夢姐姐就說,她願意跟曾家的人在一起,讓秋遇哥哥安心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擔心她。”翁求和聽了,半晌沒有說話。
小靈子繼續說道:“如夢姐姐還說,如果秋遇哥哥有機會再見到師公,就稟明師公,如果您不反對,她和秋遇哥哥以前定的親就不算了。”翁求和輕輕歎了一口氣:“當初我逼著秋遇答應,也是為了如夢。既然她自己想通了,願意放棄,那我還有什麼可說的?秋遇呀,如夢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以後你再喜歡什麼人,願意和誰在一起,就不用受到約束了。”吳秋遇地點了點頭,開心地看著小靈子。旁邊有別人看著,小靈子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去。
鐵秋聲說道:“師父,不知道秋遇跟您說過沒有。這位小靈子姑娘可了不得。”小靈子聽到鐵秋聲忽然說到她,忽然很害羞,說了聲“我去幫時姐姐熬湯去”,就轉身跑掉了。鐵秋聲笑著說道:“秋遇,你跟師公好好說說小靈子的事吧。”吳秋遇便把自己跟小靈子一起大鬧鐵拳門、逃離邵家莊、天百山莊救助祁翁、五丈窯台挽救丐幫、大漠西行對付兩個老怪、江寧翠竹林對付鮮子湯等共同經曆的事情一一說了。翁求和聽了頻頻點頭,忍不住讚道:“我已經看出這丫頭不一般,沒想到她竟還有這般的智慧和膽識,真是讓人讚歎。”很多事情鐵秋聲也是第一次聽說,又對小靈子有了新的認識。
說起自己跟小靈子共同經曆的一切,吳秋遇心裏美滋滋的,臉上也樂開了花。翁求和先前就聽柳如夢提起過吳秋遇和小靈子的關係,今日一見一聽,更加覺得吳秋遇和小靈子在一起極為合適,於是笑著說道:“我看你好像很喜歡小靈子。要不要我再做一次主,給你和小靈子也定個親?”吳秋遇憨憨地笑著:“全憑師公做主。”翁求和哈哈大笑了一陣,然後說道:“算了,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我就不跟著攙和了。”
正好那邊飯菜做好了,時秋風和小靈子招呼他們過去吃。翁求和便笑嗬嗬地帶著徒弟鐵秋聲和徒孫吳秋遇過去吃飯。
當晚,小靈子說想去窩棚裏住,吳秋遇隻好陪著她去了。鐵秋聲和時秋風便陪著翁求和住在山洞。長青自幼在海邊長大,被海風吹慣了,自己去岸邊找個地方棲身。
此後幾天,小靈子每日讓吳秋遇帶著她去打獵捉魚,玩得很開心。翁求和就在山洞外麵的草地空場指點鐵秋聲和時秋風的武功。二人都覺得受益匪淺。長青有時好奇地看著翁求和指點鐵秋聲和時秋風練武,偷偷跟著比劃兩下,有時跟著吳秋遇和小靈子去打獵摸魚,過得倒也逍遙自在。
小靈子忽然覺得,吳秋遇難得見到師公一次,每天讓他跟著自己玩耍好像不對,便讓他留下接受翁求和的指點,隻讓長青跟她去打獵。長青當然樂意跟著小靈子一起去玩耍,還建議道:“我不會武功,不像吳大哥那麼靈巧敏捷,咱們不如把短弩帶上。對付獵物,射箭總比徒手抓容易吧。”小靈子連聲說道:“對呀,前幾天我一直看著秋遇哥哥動手,居然忘了這個事兒。對對對,咱們每人帶一個,看誰先射到。”小靈子和長青每人帶了一架弩、二十幾支短箭,帶著小猴一起去打獵了。
吳秋遇便留下來,和鐵秋聲、時秋風一起練功。在翁求和的精心指點下,三個人的武功招式和內力又都有所精進。
一艘大船悄悄來到海島。海鯊幫的孫承站在船頭,抬手指著吳秋遇他們乘來的那艘船,回頭說道:“那正是我們海鯊幫丟失的大船。他們一定就在這個島上。”一夥北冥教的人走到船頭,舉目張望著。帶頭的正是剛從丘嶽旗旗主升為護教長老的連山嶽,身後跟著鄭闊等十幾名丘嶽旗的屬下,各個手持弓箭。旋風旗旗主葉天鵬帶著一夥屬下跟在旁邊,有的手裏拿著弓箭,有的拿著他們最厲害的武器——奪命迷魂霧。
葉天鵬湊近連山嶽,小聲問道:“連兄,如果那小子不肯就範,非要跟咱們動手怎麼辦?”連山嶽說:“那就把他一起滅了。我早就想殺他了。”葉天鵬有些擔心:“可是教主一再囑咐,讓咱們務必把他活著帶回去。咱們若是把他殺了,恐怕在教主麵前不好交代。”連山嶽看了看他:“有什麼不好交代的?到時候就說他掉海裏淹死了,被鯊魚咬死了。”葉天鵬嘀咕道:“教主能信嗎?”連山嶽說:“他信不信都沒關係。反正人已經死了,身為教主,他總不至於因為一個死人就把一個長老和一個旗主怎麼樣吧?再說了,那幾個都是他的熟人,咱們把別人都殺了,隻留下他一個,你就不怕他將來拿著那個糾察長老的牌子找咱們麻煩?”葉天鵬點了點頭:“你是長老,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心裏就有底了。”連山嶽得意地笑道:“幸虧秦長老幫咱們爭取到這個機會,要不然又要便宜那小子了。”
大船停靠在岸邊。孫承命人拋錨拴纜,鋪板搭橋。連山嶽帶人從大船上下來。葉天鵬建議,先讓海鯊幫的人把大船駛離,免得驚動島上的人。連山嶽覺得有理,便讓孫承吩咐手下暫時把大船開走。眾人在岸邊埋伏下來,先派人分頭出去打探。很快打探的人回來,說吳秋遇等人正在附近的亂石林對麵練功。連山嶽當即帶人悄悄摸了過去。
翁求和仍在專心指點鐵秋聲、時秋風、吳秋遇三人練功,忽然隱隱發覺周圍好像有動靜,當即停下來仔細觀瞧。鐵秋聲他們也收式觀望。還沒等他們看清什麼,忽見周圍同時冒出來幾十號人,快速圍了上來,有的手裏拿著弓箭,有的手裏拿著竹筒。
北冥教的人將翁求和等四人圍在當中。葉天鵬大聲問道:“那位白發老者莫非就是翁求和老先生?”翁求和看了他一眼,淡然說道:“正是老朽。你們北冥教的人不在掛月峰駐守,到這荒島上來有何貴幹?”葉天鵬說:“我們曾教主一直惦記翁老先生,如今知道老先生在這裏受苦,特讓我們接你回去。”翁求和笑道:“難為曾梓圖還有這份孝心。他的好意我可消受不起。你們回去告訴他,既然當了教主,就帶著屬下好好做人,不要老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連山嶽叫囂道:“翁求和,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看到沒有,幾十幾套弓箭擺在這裏,頃刻之間便可以讓你們一個個變成刺蝟。”時秋風冷笑道:“你以為那幾張糟弓爛箭就能把我們怎麼樣?別做夢了。”葉天鵬說:“那要是再加上十筒奪命迷魂霧呢?你們赤手空拳,就算能僥幸擋掉幾支箭,還能防得住我這毒氣嗎?”
吳秋遇小聲說道:“師公,他們手裏那些竹筒裝的就是毒霧,沾到身上就可傷人。”翁求和原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即便看到他們手裏有弓箭也沒有太在意,因為他們四人的武功都以靈巧快速見長,隻要擋掉幾支箭快速衝到近前,便可把包圍打亂。可是毒氣就不一樣了,那東西一旦噴灑出來無處不在,根本無法抵擋。翁求和、鐵秋聲、時秋風同時感覺到了情況的嚴重。
孫承見北冥教的人已經將翁求和等人成功困住,便吩咐手下發信號,讓大船靠岸接應。
連山嶽得意地說道:“現在知道怕了吧?我勸你們乖乖的束手就擒。到了掛月峰,說不定曾教主會對你們網開一麵。”吳秋遇忽然想到了自己那塊長老腰牌,趕緊摸出來當眾展示:“我是北冥教的糾察長老,上可以監督教主,下可以糾察長老、旗主。我讓你們現在就讓開!”他這都是看小靈子用丐幫的長老腰牌使喚叫花子學來的。翁求和、鐵秋聲、時秋風沒聽吳秋遇和小靈子說過這個事,都覺得有些驚訝。
北冥教的人看到吳秋遇手裏那塊鍍金的長老腰牌,不禁麵麵相覷,開始猶豫,因為其中有些人知道曾梓圖請吳秋遇擔任糾察長老的事,也知道他手裏那塊金牌是真的。葉天鵬也有些含糊,扭頭看著連山嶽。孫承說:“他那個牌子應該是假的吧?他又不是北冥教的人,曾教主怎麼會讓他當長老?”連山嶽大聲說道:“他那個牌子是假的!大家不用理他!臭小子,你拿塊假牌子就想蒙事?我看你是存心要與聖教作對!翁求和,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一會我數到三,你們若乖乖跟我們回去,一切好說。你若仍然頑固不化,我就讓人放箭!弓箭準備!”
翁求和看了看身邊的三個人,一個是自己最喜歡的徒兒,一個是堪當傳承的徒孫,還有一個是徒兒鍾情的未來眷屬,心一橫,忍痛說道:“你們都聽好了。一會我吸引他們的注意,冒死衝出一條路,你們跟在後麵衝出去。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都不要管我,一旦突圍便速速離去!”
連山嶽已經開始大聲數數:“一!”
鐵秋聲說:“不行,我衝在最前麵!秋遇,你掩護師公!”時秋風說:“我跟你一起去!”吳秋遇說:“師公、師叔,還是讓我去吧。我塊頭大,好歹能多擋幾箭。”
連山嶽繼續數道:“二!”
翁求和凝重地說道:“都不要爭了,聽我的。我畢生的心血都用於研創武功,現在已經老了,能找到你們這樣的傳人不容易。你們還都年輕,以後還都大有作為。我還指望你們把我創立的武功發揚光大呢。難道你們忍心我窮畢生心血創立的武功就此絕跡?”
連山嶽馬上數到了“三”,並把手抬了起來,“準備……”吳秋遇和鐵秋聲來不及阻攔,翁求和就已經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