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鋒芒畢露(1 / 3)

等到小竹哭夠了,儀蓮才攬著她往院落裏走,“整天就知道哭,早晚有一天得把你眼睛給哭瞎。”

她哭笑不得的將帕子在水盆裏浸濕,細心的敷在小竹紅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上。

“才不會,小姐就知道嚇唬人。”小竹別扭的嘟嚷一句,隻是儀蓮這樣關懷的舉動讓她覺得窩心,多好,她能遇到一個善良的主子。

“哼,下次有人欺負你記得還手,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儀蓮從屜子裏取出膏藥,卷起小竹的衣袖為她擦上,“要再讓我知道有下次,你就自己收拾東西有多遠滾多遠,記住沒?”說完,她還惡劣的在小竹手上的傷口輕拍了幾下,滿意的聽到對方連連冷嘶。

“小姐!”小竹嘟著嘴,一把將帕子取下,怒瞪儀蓮,“我現在是傷患!”

“喲,現在知道疼了?挨打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痛?傻乎乎的站在那裏被人打,說你是笨蛋你還不信。”儀蓮擒著一抹笑,戳了戳小竹的腦門,隨後,正色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恩,”小竹重重的點頭,“小姐剛才是去給……給奴婢報仇去了?”

“我可沒這個本事為你報仇,”儀蓮冷哼了一聲,將藥膏隨意的甩在一邊,提著衣訣坐到椅凳上,動作利落帶著幾分灑脫,“我隻是去和大姐聯絡感情,少往你自個兒臉上貼金。”

口是心非,小竹暗暗腹誹一句,低頭看了看被冰涼的藥膏布滿的手臂,臉上浮現出比這陽光更耀眼的笑容,亮晶晶的眼,是無言的感動。

兩人在屋子裏靜靜坐了一會兒,一個沉醉在動容中,一個正想著突然造訪的北城王,和煦的日光穿過紙糊的窗子,滿室生輝。

“蹬蹬蹬……”

細碎雜亂的腳步聲劃破了晌午難得的寧靜,儀蓮眉頭一皺,耳朵高高豎起,暗暗算著來人的人數。

一二三……七八九?

她眼中冷光乍現,拂袖起身,“把門關上,本小姐要更衣了。”

小竹詫異的看了儀蓮一眼,明明外麵有人過來,小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更衣?雖然心頭疑惑,但小竹還是按照儀蓮的吩咐將門重重合上,畢恭畢敬的守在屋外。

看來這上官雲在太傅心中的地位不低,居然大張旗鼓的過來,儀蓮解開腰帶,將長衫褪下,暗暗腹誹著。

太傅剛下朝就聽下人說,自己的愛女受了欺負,他馬不停蹄的趕到臥房,就見上官雲哭得梨花帶淚,毫不柔弱,頓時心頭火起,一番詢問之後才知,竟是自己那草包二女兒肆意妄為,打了愛女的人,愛女心切的太傅立馬衝冠一怒,帶著護衛就往儀蓮的院子趕。

“上官儀蓮人呢?”一身紫色官服,胸前的補子繡著白鶴的樣式,國字臉,皮膚黝黑,一雙鷹眼淩厲的望著守在門口的小竹,他的身後是一字排開手拿棍杖的護衛,這架勢擺明了來者不善。

小竹被嚇得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小姐正在更衣……”她極力克製著顫抖的聲線,故作鎮定,她是小姐的貼身侍婢,不能讓人低看,那樣會讓人瞧不起小姐的。

太傅冷哼一聲,徑直上前一腳揣在小竹的肩頭,雖是文官,可他也是個男人,這力道可不小,直接將小竹踹了個四腳朝天,整個人朝後一揚,後腦勺砰地一聲砸在門上,小竹眼冒金星,齜牙咧嘴的不敢喊疼,隻能跌跌撞撞的再度起身,匍匐於地。

一縷殷虹從她的嘴角劃出,鑽心的疼在骨子裏叫囂,她瘦弱的身體,在這瑟瑟的風中,顯得格外嬌弱無助,隻可惜在場的人,都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太傅上前一步就要破門而入,豈料小竹又強忍著疼攔在了門口,倔強的說道:“老爺……小姐正在更衣……請你稍等片刻……”隻是短短的一句話,卻讓她喉頭泛起腥味,咬著牙將汙血吞入腹中,不肯退讓半步。

“大膽!一個低賤的下人也敢攔我的去路?滾開!”太傅被一個侍婢攔了路,這是在當場打他的臉,他怒從心起,又是一腳筆直的踹向小竹,踹在她的胸口之上。

小竹的發髻已然亂了,木簪子叮當一聲落在地上,粉色的宮裝上盡是塵埃,那偌大的腳掌印分外顯目,她四肢抽搐著倒地不起,攀爬著從左側揪住太傅的衣訣,臉上帶著渴求帶著堅韌,再度開口:“請……老爺稍等……小姐在更衣……”

“狗奴才。”太傅怒罵一句,朝身後的護衛吩咐道:“還不快把她拉下去亂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