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她的性子比起上一輩子似乎多了幾分淡然,少了幾分莽撞。
流雲身體微微一顫,將頭垂得更低,仿佛被遺棄的小狗,分外惹人憐惜,“那我也隻有在王爺麵前自問謝罪了。”
“嗬,你在威脅我?”儀蓮挑了挑眉,突然大手一揮,猛地拍在身下的躺椅上,砰地一聲巨響,震得流雲三魂飛了倆,心髒都停止了。
“流雲不敢,隻是王爺身邊不留無用的人,我未完成王爺頒下的命令,自然無臉回到王爺身邊,所以隻能以死謝罪。”他堅定的說著,好似真的不在乎生死一般。
儀蓮深深的看了他幾眼,確定他沒有說謊話後,才罷了罷手,“隨你,隻是日後你記得離我遠點,不要讓我察覺到你的存在即可。”不安全的東西還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較好,儀蓮摸不透北城王的心思,不過既然他想要將人插在自己身邊,她權當多了一個打手,何樂而不為?
流雲暗暗苦笑,他得走多遠才能不讓這王妃發覺啊?
“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就退下吧。”儀蓮懶得再和他多說,揮手示意他離開。
流雲剛轉身,還沒躍過高牆,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回頭問道:“不知道二小姐如何知道我是昨天的暗衛?畢竟今日我可沒穿夜行衣,也沒有遮掩自己的容貌。”
儀蓮懶懶的打了個哈欠,歪著頭靠在躺椅之上,雙手交疊著放在腹部,麵容恬靜,好似不染塵世的謫仙,一身淺綠色紗裙更為她添了幾分淡雅出塵,整個一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流雲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他想要的回答,眼見儀蓮呼吸平穩,仿佛熟睡了一般,他苦笑一聲,搖著頭就要離開偏遠,卻沒想到,就在他剛要有動作時,從後竟傳來一句話,“是你身上的味道出賣了你。”
味道?流雲低下頭,抬起手一個勁的嗅著,委實沒察覺出有什麼特殊的味道,他剛要再問,便見那陽光中的人已然有了幾分不耐煩,他聳了聳肩,也不願自討沒趣,足尖在地上一點,輕飄飄的掠過了高牆。
直到他離開後,儀蓮才睜開眼,抬起手遮擋住頭頂這刺目的日光,他的身上有和她一樣的味道,那是在無數次搏殺中,手染鮮血的罪人才會有的罪孽,亦如北城王,不過流雲身上的味道要比她和他淡得多。
儀蓮苦苦一笑,隻覺得這陽光也在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小姐……小姐……”沒等儀蓮小憩多久,小竹的驚呼聲便打破了這下午的寧靜,她眉頭一蹙,翻身從躺椅上坐起,揉著惺忪的睡眼,朦朧的視線中,就看見小竹提著衣擺一隻手高舉在空中,小跑過來。
“大呼小叫的做什麼?又被人欺負了?”儀蓮漫不經心的問道。
小竹惱怒的嘟起嘴,憤憤的回了一句:“怎麼可能!現在所有人看見我都要繞路走呢。”
“嘖,狗仗人勢。”儀蓮的話雖然難聽,卻一針見血,小竹也不在意,她知道自家的主子可是有很嚴重的起床氣,所以每每被她吵醒後,心情總是惡劣的。
“哎呀小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跟我走!”小竹上前一步,拽著儀蓮就往外拖,神色很是匆忙,卻又帶著幾分喜色。
儀蓮手腕一翻,左手直接篩住她的肩膀,奇怪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倒是給我說說。”
“邊走邊說!”小竹可不敢耽誤時辰,她恨不得長一對翅膀,抱著儀蓮一路直飛過去。
兩人小跑過青石小道,穿過府中的小花園,繞過石林,等到入了前院,小竹已然是氣喘籲籲,她雙手撐著膝蓋,斷斷續續的說道:“小姐快過去……公公還等著呢……”
公公?儀蓮眉梢一挑,她所站的位置左右兩側布滿了柳樹,跟前還有一塊天然大石擋著,她憑著這得天獨厚的位置,高高豎起耳朵,聽著不遠處那揣著尖銳嗓門的太監與太傅的談話。
“太傅,這二小姐怎麼還沒到?雜家可是等候已久了。”
“李公公多擔待擔待,這丫頭頭一回進宮自然是要好生打扮的,如果衝撞了貴人,那就不好了。”太傅獻媚的說著,那語氣聽得儀蓮冷笑連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紗裙,做工算不上極好,頂多也就隻能算是普通之流,因為過來得匆忙,袖口和衣擺處更是多了幾道褶皺,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玉鐲子外,便再無多的值錢首飾,怎麼看都算不上精心打扮過。
儀蓮摸了摸下巴,嘴裏輕哼一聲,落落大方的繞過大石,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