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表白(2 / 3)

轉而一想到管理六宮的皇後,她臉上的笑頓時又沉了幾分,心頭微微一歎,如果皇後也能有如此度量,有一宮之主該有的容人之量,那該有多好。

一時間,涼亭裏的幾人都是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突然一聲低沉的笑聲,打破了這午後的寂靜,皇甫傲冷不防抬起手,在大庭廣眾之下,搭上了儀蓮擱在膝蓋上的手背,他的掌心很是溫暖,有一股能安撫人性的力量。

儀蓮愕然轉頭,驚疑的看向皇甫傲,猜不透他此舉究竟是什麼意思。

皇帝興味的挑了挑眉,榮貴妃剛要出聲,就被他餘光瞥見,一個厲眼掃了過去,嚇得榮貴妃是趕緊捂住嘴,不敢冒然開口。

儀蓮借著石桌的掩飾,在桌下微弱的掙紮,想要將手從他的桎梏中掙脫,皇甫傲加大了力道,掌心精確的包住了她的手,側著腦袋,安靜而又固執的看著她,此時一地無聲,眼所能看見的,唯有那雙曝露在外宛如繁星般耀眼的眸子,耳僅能聽見的,是那沉穩的呼吸。

儀蓮本有些惱怒的情緒,詭異的平靜下來。

“此生,我非你不娶。”

不是本王,而是我,一句簡短的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帶著不惜一切的決然。

儀蓮猛然間想起,他曾在初次見麵時,便說過,她是他的,起初以為不過是一個王爺對所有物的占有欲,可如今再細細想去,卻非如此,可其中的寓意是什麼,儀蓮猜不透也不願去猜。

她隻是眯起眼,再不顧忌什麼,手腕一翻,赫然掙脫了皇甫傲的束縛,麵上的笑容被冷漠取代,下顎緊繃,仿佛全身戒備的豹子,正鎖定著敵人。

“王爺莫要開玩笑,有些話是不能輕易開口的。”她不敢也不願相信,一個涼薄之人會做出這樣的承諾,她一早就知道,他和她是相似的,因為相似所以她能夠輕而易舉的看穿他的薄情與冷酷,也正因為此,儀蓮才會在聽到這樣的話時勃然動怒。

那是一種被人戲耍的感覺。

皇甫傲聳了聳肩,輕笑一聲,“本王從不開玩笑,時間會證明一切。”說完,他徑直起身,對著正看著戲的皇帝和太後抱拳施禮,“時間已晚,我便先行退下了。”

皇帝對這出戲是意猶未盡,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有女人這麼大膽,敢對當朝王爺冷嘲熱諷,隻可惜似乎他的皇弟並不願意讓他們坐看下去,他搖了搖頭,有些失望的罷了罷手,“滾吧。”

太後噗哧一聲笑開,這兩兄弟是同父同母,皆是她十月懷胎所生,多年來感情深厚,從未有過爭吵,膝下兒子爭氣,家庭和睦,對已經經曆了多年風霜的太後來說,再沒有什麼比這更滿足的了。

皇甫傲挨了罵也不怒,他施施然轉身,抬步剛邁下石階,便駐足側目看向正對著他雙目噴火的儀蓮,心頭暗暗好笑,“上官小姐可與本王一道?”

他靜靜的站在台階之上,素白的衣訣在風中撲撲上下翻飛,被羽冠扣住的青絲,時不時在空中亂舞,儀蓮強忍著怒意,起身朝三人行禮,得到首肯後,才與皇甫傲同道,並肩離去。

出塵的背影,一個峻拔,一個瘦弱,卻都帶著讓人無法直視的氣度,皇帝眯起眼,隻覺得這上官儀蓮身上有與他弟弟如出一轍的東西,可是轉而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一個是在沙場上曆練過的王爺,手染無數鮮血,一個是深閨中的庶女,無論怎麼想,都不可能相同,可偏偏這樣的感覺,久久不散。

直到兩人行過小石橋,走過月形拱門,太後才欣然開口:“依哀家來看,這上官傑的女兒倒是不錯,剛柔並濟,配傲兒倒也可行。”她對儀蓮是越看越滿意,當然,這其中也有皇甫傲的功勞,畢竟他曾多次在兄長與母親麵前提及儀蓮,兒子心有所屬,做母親的自然要幫他把關,原以為是個無修養的花瓶,可如今一看,方知傳聞不可輕信。

皇帝讚同的點頭,看也沒看身旁搔首弄姿的榮貴妃一眼,“母後所言甚是,待到這百花宴過後,朕便為皇弟下旨,讓他與上官儀蓮成婚。”他潛意識裏已經確定,這等風華絕代的人必然是能夠在百花宴中鋒芒畢露的。

榮貴妃麵色一暗,隨即又想起了上官雲,她與上官雲是母親乃表姐妹,自然站在上官雲一方,若上官儀蓮那賤蹄子真的在百花宴中大放異彩,加上她那傾國之姿,隻怕上官雲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便要易主了。

她心頭暗暗咬牙,打定主意要讓上官雲不計一切代價將上官儀蓮踩在腳下,她可不以為一個庶女能高得過嫡女去。

儀蓮在無意之中,又多了一敵人,不過就算她知道,大概也會欣然一笑,隨即將這人拋諸腦後吧。

在太監的陪同下,兩人行走在艾青石路之上,一路走來,景色精美,美輪美奐的雕欄樓閣,鳥語花香的林間風景,皆讓人有種心曠神怡之感,大概是心有靈犀,在一排紅漆高牆前,二人同時駐足,抬首看向牆內那柱開得正豔的桃花樹。

微儀蓮撫,垂落一地粉色花瓣,乍看之下,如夢如幻。

皇甫傲的視線輕輕的掃過一旁的儀蓮,“你也鍾愛桃花?”

儀蓮挑了挑眉,冷笑一聲,撇開頭不願再看這美景一眼,“王爺此言差矣,臣女對這種東西從不上心,也沒鑒賞的眼光,不過是一俗物而已。”她喜歡桃花?這等柔弱的東西,豈是她看得上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