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傲輕笑了一聲,也沒戳穿儀蓮的口是心非,如若她果真不喜歡,又豈會為這花駐足,明明脆弱而又敏感,卻偏生將自己包裹得剛硬堅強,這等要強的個性,讓他又喜又恨。
兩人行出皇宮,靜靜站在威嚴的午門門下,身邊是戴冠披甲的近衛軍,他們個個目不斜視,身泛殺氣。
太監識趣的抬步將一輛精致的馬車趕了過來,隨即跳下車,朝二人行禮,“王爺,請上車。”
皇甫傲側身看了儀蓮一眼,笑道:“一路吧。”
似乎他今日說得最多的便是與她同行的話,儀蓮勾唇輕笑,臉上是一片冷色,“我這卑賤的身份,又豈能與尊貴的北城王一道?傳出去可要辱沒了王爺的威名。”她不知道眼前這人在謀算什麼,但她不會如他所願的跳入他挖出的坑。
見儀蓮如此防備自己,皇甫傲又好氣又好笑,他彎下腰,將頭湊在儀蓮的耳邊,惡作劇似的吹了口氣,溫熱的氣流襲向她敏感的耳垂,儀蓮打了個哆嗦,趕緊後撤,差點踩到背後曳地的長裙,好在小竹機靈趕緊上前扶住她。
“小姐,沒事吧?”小竹緊張兮兮的問道,視線從上到下將儀蓮掃了幾遍,見她沒有損傷,才鬆了口氣。
儀蓮搖了搖頭,將身體直起,蹙眉看向皇甫傲,“王爺,還請自重!”自重二字被她咬得極重,都說古人內斂,可怎麼在這人身上,卻看不到半分古人該有的素質!反而行事如同大街上的惡霸,挑弄著她這良家婦女。
“嗬,倒是把你驚著了,”皇甫傲輕笑一聲,連連搖頭,“日後你總歸是要習慣的。”他語重心長的說著,意有所指。
儀蓮冷哼了一聲,當場拂袖,“王爺,話不要說得太滿,若最後的結局與你最初所想相左,隻怕你到時候會下不了台!”什麼叫日後會習慣?他這是在告訴她,她成為他的妻子是鐵板上的事?儀蓮心頭火起,對皇甫傲自然也沒了什麼好臉色,雖然她從未對他溫言細語過。
皇甫傲的眸子一暗,他定定的看著儀蓮,一字一頓的說道:“除了我,你誰都嫁不了,若這世上有人膽敢對你有所想法,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除一雙,你隻能嫁給我,也必須嫁給我。”他霸道的放下狠話,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重的殺氣。
儀蓮一時間竟有些愕然,這人……到底為何對她霸道至此?甚至不惜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說出此等大膽的話,儀蓮素來精明的腦子,這時也是一頭霧水,她呐呐的呢喃一句:“你究竟在謀算些什麼?我身上有什麼東西是你想要的嗎?”
要權她沒有,要勢她更沒有,空有一張姣好的容貌,除此之外,對皇甫傲來說根本一無是處,可就是這樣的她,居然能引得他大放厥詞,那不惜一切的決然,讓儀蓮詫異不已,心跳快如鼓。
皇甫傲靜靜的站在馬車旁,一席素白的錦衣在橙色的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臉上的銀質麵具冰而冷,他抿了抿唇,固執的看著儀蓮。
良久,久到儀蓮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冷不防開口:“若要說我有謀算,我可大大方方的告訴你,我謀算的隻是你,隻是你這個人。”說完,他突然放輕了聲音,眼中的濃情滿得幾乎快要溢出來,儀蓮被他那一眼看得臉紅心跳,差點拂袖逃離,“你信或不信,這便是事實,儀蓮,你不會知道,我對你的一往情深,連我自己都不曉得,這情從何時而起。”
在場眾人,皆被這番深情的話語驚在了原地,那還是朝堂之上鐵血手腕的北城王嗎?那還是他們又懼又怕的戰場殺神嗎?
儀蓮機械的眨了眨眼,幾次張口,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的理智是不信的,可是感情卻一次又一次在反駁,腦子裏有兩個聲音,不停的爭吵,吵得她頭暈目眩。
一個權傾天下的王爺說對她一往情深?說他所謀算的隻是她這個人?
儀蓮很想長笑幾聲,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可偏偏卻又真實的發生在她的眼前。
如若她知曉,今日皇甫傲隻是聽聞太後宣她入宮,便趕緊從王府過來,隻為了確保她的平安,不知又該做何感想了。
眼見儀蓮那不可置信的表情,皇甫傲苦悶的笑了一聲,他轉身踏上太監準備的矮凳,利落的跨步上了馬車,一手挑開車簾,頭微微側著,看向儀蓮,“既你不願與我同道,那我也不願強求,隻是你必要將我方才的話放在心上,記住了,你是我的,這輩子都逃不掉。”說完,他便鑽進車廂,由上至下飄落的簾子,隔絕開了儀蓮的視線。
太監將矮凳挪開,車夫一揚馬鞭,馬兒嘶鳴一聲,噠噠的行遠。
“小姐?”小竹見儀蓮還在看著那隻剩下一個黑點的馬車,出聲喚道,說實話,她覺得自個兒是在做夢,要不然怎麼會聽到這得勢的北城王向自家小姐表露心計,那番霸道的言詞,連她這旁觀者都聽得麵紅耳赤,最初,她還不願如此出彩的小姐嫁給傳聞中麵相醜陋的北城王,可是現在,她倒覺得,如果北城王當真對儀蓮一如既往的好,且如他所說的情深似海,或許,他會是小姐的好歸宿。
儀蓮猛然回神,眼中迷離如霧,顯然還沒從那番話裏回過頭,好一會兒,她才壓下心中翻滾不息的複雜情緒,罷手道:“我們也回去吧,這北城王定是腦子有問題,說的話,我一個字兒也聽不懂。”說完,她便疾步朝前走了幾步,正巧這時,車夫驅車而至,她連矮凳都沒要,右手在車板上一撐,利落的翻身躍上馬車,動作格外瀟灑。
小竹憋著笑,緊隨在後,她的小姐啊,還是這般口是心非,別以為她沒看見小姐那變成粉紅色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