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3 / 3)

回應她的是突然從紅牆之上躍下的一道黑影,流雲苦笑著提了提腰間的佩刀,“我還以為自己躲得夠遠,卻沒想到還是被二小姐發現了。”

儀蓮聳了聳肩,踏下石階,行到流雲跟前,嘴角那抹極淡的笑容有些飄渺,鳳眼裏波瀾不驚,好似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讓她的心潮起伏,“昨夜的事,是北城王做的?”

“是,王爺昨日調三營重兵圍剿花滿樓在京師的據點。”流雲坦然回答,他暗想,這下即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該動容了吧?衝冠一怒為紅顏啊,除了他家王爺,還有誰能有這等魄力。

奈何儀蓮隻是眯了眯眼,冷哼一聲,“多管閑事。”

流雲愕然的張大了嘴,簡直想怒罵她不知好歹,就算她沒有感動流涕,起碼也說句感謝吧,哪有人會是這種態度的?

儀蓮將他的表情收入眼中,撥了撥垂落在肩頭的鬢發,涼涼的說道:“難道你以為我還要感激他?哼,這本就是我的事,需要他插手嗎?就算不借他的勢力,我也有本事能夠端了花滿樓,他不是多管閑事是什麼?”

儀蓮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插手她的事,即使出發點是好的,於自由慣了的她來說,都是無法容忍的,而且,她不喜歡這種被人護在羽翼之下的感覺,她要做的是翱翔在天空的雄鷹,不願為任何人折腰。

流雲暗暗為他的主子默哀,這上官儀蓮不是鐵石心腸,她根本就是塊捂不熱的千年寒冰,他家主子要什麼時候才能虜獲她的芳心啊。

“你家王爺可還說了什麼?”儀蓮冷不防開口。

流雲一愣,仔細想了想,連連搖頭,“主子沒有多餘的話吩咐。”

“哼,他這是想做好事不留名了?”儀蓮相信,如果不是她有意問起,流雲絕對不會主動告訴她,一想到皇甫傲,她就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誰要他多管閑事,誰要他吃飽了沒事做,儀蓮是恨得咬牙切齒,麵容有片刻的扭曲。

隻是她從未細想,一向波瀾不驚的她,隻有在撞上這北城王時,才會露出真實的情緒,像個正常人一樣,會喜會怒。

流雲握拳在嘴邊,幹咳了一聲道:“我想主子隻是做了他想做的事,二小姐其實不必放在心上。”

“哼,你自然是幫你的主子說話,”儀蓮譏諷的笑了笑,隨即口中的話題一轉,“走吧,這個時辰你家王爺也該下朝了。”說完,她大步跨出拱門,步子匆匆。

流雲一頭霧水的緊隨在後,這女人是要登門尋仇?他幾乎已經預見到他家主子悲慘的下場了。

從太傅府的後門行出,兩人一前一後的穿過街道,來到了位於京師中心的一方大宅,威嚴的兩尊石獅靜立在紅漆大門口,中央是三節不染塵埃的台階,房簷攥刻著栩栩如生的飛禽,左右兩側的圓柱高掛著筆走龍蛇的狂草對聯,正中是蒼勁有力的北城王府四字。

四名侍衛配著彎刀守在門口兩側,見有人行來,個個嚴陣以待,儀蓮剛踏上台階就被對方攔住了去路。

“可有拜帖?”侍衛沉聲問道,一手搭住刀柄,好似隻要儀蓮有不軌的企圖,便要她屍首分家。

儀蓮挑了挑眉,向流雲遞了個眼色,後者識趣的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塊牌子,在侍衛眼前晃了晃。

四人砰砰幾聲利落的跪倒,二人這才得以進入北城王府。

與太傅府的精簡不同,北城王府內每一處山石叢林似乎都有著固定的規律,儀蓮眯起眼,細細看了片刻,才挑眉笑道:“居然是五行八卦。”

流雲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一個庶女居然也能懂五行八卦?他覺得這未來的王妃愈發神秘起來,詭異的身手,與以前截然不同的個性,如果不是這張傾國的容貌,他根本就不會相信,這是傳聞中胸無點墨的草包。

行過花團簇簇的前院,踏過九轉長廊,儀蓮便看見了靜靜佇立在碧水清池的石橋上的皇甫傲,依舊是一席月牙白的錦袍,手握一柄玉骨紙扇,衣訣飄飄,橙色的光暈將他籠罩其中,一眼看去,竟如同翩翩濁世的佳公子,隻是一個背影,竟讓人生出無法褻瀆的感覺。

儀蓮心神一蕩,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隻因眼前這景這人,美得像是一副江南水鄉的潑墨畫卷,驚鴻一瞥,令她心潮難平難複。